韓平安的身體震了一下，抬起頭來，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孟師傅看見他的眼眶微微發紅，但很快就壓了下去。
這個少年從來不在人前表露情緒，哪怕到了這個地步，也只是沉默了幾息，然後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師父……不能再多留幾天嗎？”
“不能。”孟師傅的聲音很平，
“我孟懷仁做事有始有終，僱約己廢，我便不再是趙府的武師。
不是趙府的武師，就沒有理由再待在趙府。
這是規矩。”
韓平安咬住了嘴唇。
他懂規矩，在趙府待了一年多，他最懂的就是這兒的規矩。
身份、名分、契約，每一樣都把他卡得死死的。
他一個雜工，連挽留的資格都沒有。
“你來。”孟懷仁轉身往練武場邊上走去。
韓平安跟著他走到場邊的一棵老槐樹下。
月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灑在兩個人身上，斑駁如碎銀。
孟懷仁背對著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轉過身來，看著韓平安的眼睛。
“平安。”
孟懷仁終於開口，那張一向硬邦邦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遲疑。
“臨走前，有些東西，我想交給你。”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兩樣東西。
一本泛黃冊子，和一封陳舊信箋。
孟懷仁沒有立刻遞過來，而是低頭看著它們，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冊子和信箋的紙邊，像是在撫摸無比珍重的東西。
“我孟家祖上，出過一個很了不得的人，他是一個修士。”
韓平安愣了一下：
“修士？師父，修士是什麼？”
“就是咱們口中的仙人。
只不過在那些修仙之人的世界裡，他們都稱自己為修士。”
孟懷仁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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