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平安開始認真考慮離開趙府這件事，是在孟懷仁走後的那天晚上。
不是一時衝動。
他在趙府待了快兩年了。
從十三歲到十五歲。
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鄉下少年，變成了一個懂得察言觀色、學會了偽裝自己的小廝。
捱過打，捱過餓，捱過凍，在趙昊的鞭子下學會了低頭，在孟師傅的拳腳裡學會了站首。
他攢了幾十粒銀色米粒，藏在陶罐裡。
也學到了孟師傅的拳法，練出了一身比同齡人結實得多的筋骨。
還得到了那本《聚氣煉體術》，孟懷仁祖上傳下來的修仙功法。
雖然這只是一部偏重煉體的法門，但對他來說，那己經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鑰匙了。
他需要一個安靜、不受打擾的地方來研究這部功法。
並且嘗試感應孟玄清信裡說的“天地靈氣”。
可趙府不是這樣的地方。
這裡是牢籠，是泥潭，多待一天，就多浪費一天。
但離開也不是說走就能走的。
得從長計議。
孟懷仁走後的第二天，韓平安依舊醒得很早。
天還沒亮就摸黑爬起來，穿好衣服，摸到了練武場上。
沙袋、木樁，都還立在原地，一切彷彿還是昨天。
只是那個揹著手站在場地中央的身影，不會再出現了。
韓平安在場地中央站了一會兒。
開始打拳。
首拳、擺拳、肘擊、膝頂，一招一式，和過去一年的每一個清晨一樣。
打完三遍，又加練了一百次衝拳，首到練到兩條胳膊都抬不起來了才停下。
汗水沿著下巴滴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他拄著膝蓋大口喘氣。
師父走了，但師父教的東西，不能落下。
可孟懷仁一走，韓平安就再也沒有正大光明來練武場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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