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他每個月省吃儉用，是他替趙府幹了兩年的髒活累活掙來的。
也是他在趙府忍辱負重，受盡趙昊欺負，一點一點存下來的。
不過，這些錢都是乾淨的。
並不是剛才從山賊身上的搜刮來的。
韓平安把銀子放在趙老爺手裡的時候，沒有一絲留戀。
他這樣做，只求一個心安。
趙老爺低頭看著手裡的五兩銀子，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大概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他從來不正眼看的雜工，會在他最絕望的時候，用這種方式，跟他談條件。
沒有要挾，也沒有勒索，而是……按照規矩來。
“你……”
趙老爺抬起頭，看著韓平安。
“你為什麼要這樣？
你完全可以趁這個機會多要一些。”
韓平安看著他，語氣很淡：
“孟師傅說過，做人要行得正，坐得首。
我韓平安不是土匪，不是強盜，我不會趁人之危。
我贖身，按規矩來，該給多少給多少。
從此以後，我跟趙府，兩清。”
趙老爺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把手裡的五兩銀子收進懷裡，點了點頭：
“好。
賣身契在書房那個鐵皮箱子裡，等這場禍事過了，我給你。”
韓平安看著趙老爺，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握緊了手裡的長槍，朝前門走去。
他的背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長，像是一把剛從鞘裡拔出來的刀。
韓平安站在趙府前院裡，背靠著照壁，手裡握著那柄長槍，耳朵豎著，聽著外面的動靜。
前門己經被山賊撞開了，門板斜掛在門框上，風一吹就吱呀吱呀地響。
地上屍體密密麻麻，橫七豎八，鮮血染紅了地板。
那些人裡面，都是和韓平安朝夕相處的下人們。
韓平安看到了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倒在血泊裡，心裡並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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