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平安從耳房出來的時候，終於有山賊發現了花壇邊同伴的屍體，他扯著嗓子喊起來：“有活口！還有活口！”
這一嗓子把分散在各處的山賊都驚動了，七八個人罵罵咧咧地往前院聚攏，刀上還滴著血，手裡拎著搶來的包袱。
韓平安沒有再躲。
他就站在前院正中央，踩著滿地的血和屍體，長槍橫在身前，短矛斜指地面。
月光從破碎的屋簷間漏下來，照在他沾滿血汙的臉上，照在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裡。
“就一個小崽子？”
打頭的山賊是個絡腮鬍，扛著一柄大刀，上下打量了韓平安兩眼，嗤笑一聲，
“毛都沒長齊，也學人家逞——”
他的話沒說完。
韓平安手裡的短矛脫手飛出，在半空中劃過一道黑線，正中絡腮鬍的眼窩。
矛尖從眼眶扎進去，從後腦透出來。
絡腮鬍話都沒說完，便首挺挺往後倒去，手裡的大刀噹啷一聲砸在地上。
剩下的人還沒反應過來，韓平安的長槍己經到了。
這一槍也是孟懷仁教的。
他說槍法的精髓在一個“送”字——
把槍尖送到它該去的地方，一寸不能多，一寸不能少。
韓平安這一槍送到了一個瘦高個的喉嚨裡。
槍尖刺入，翻轉，抽出。
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瘦高個捂著喉嚨跪倒在地，鮮血從指縫裡滋滋往外冒，像擠破了的豬尿脬。
“這小子不正常！”終於有人回過神來，“一起上！”
剩下的五六個山賊嗷嗷叫著衝上來，刀槍棍棒一齊往韓平安身上招呼。
韓平安不退反進。
長槍在他手裡像活了一樣，或挑或刺或掃或崩，每一槍出去必有一人倒下。
短矛在近距離內更是防不勝防，專門找咽喉、眼窩、心窩這些要命的地方招呼。
偶爾有刀砍過來，他就地一滾躲開，反手一刀扎進對方的小腿或大腿根，專挑筋脈和血管。
他不是在打架，他是在收割。
像秋天割麥子一樣，一茬一茬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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