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平安沒有廢話。
他把短刀插回腰間，走到趙老爺面前，蹲下來，平視著趙老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趙老爺，山賊退了。
我答應的事，做完了。
現在，該你兌現承諾了。”
趙老爺的嘴唇哆嗦了幾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鐵皮箱子，又抬頭看了看韓平安。
韓平安的臉上全是血，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在血跡斑斑的臉上顯得格外亮，亮得像是兩把出鞘的刀刃。
趙老爺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顫抖著手，打開了鐵皮箱子。
箱子裡的銀票和地契散落一地，他在一堆文書裡翻了很久，終於翻出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他把紙抽出來，展開，找到一張，看了一眼，然後遞給了韓平安。
韓平安接過紙，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晨光，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一遍。
上面寫著他的姓名，年齡，籍貫，還有入府的日期。
末尾蓋著趙老爺的私印和縣衙的官印，鮮紅鮮紅的，像兩團凝固的血。
賣身契。
兩年前，他一個人站在趙府門口，穿著一身破衣服，餓得皮包骨頭，跪在地上，給趙老爺磕了三個頭，簽了這張紙。
那時候他覺得，這張紙就是他的命，紙在趙府，他的命就在趙府。
但現在，這張紙在他手裡，他的命也在他手裡。
韓平安把賣身契扔進了火堆，轉眼，火蛇就舔舐乾淨。
然後韓平安站起身，朝趙老爺抱了抱拳。
“趙老爺，五兩銀子，我己經給了。
賣身契，我也拿到了。
從今天起，我韓平安就跟你趙府，兩不相欠了。”
趙老爺坐在地上，抱著鐵皮箱子，老淚縱橫，沒有說話。
韓平安轉過身，走出書房，朝趙昊的房間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重。
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什麼東西一樣。
他等了兩年，忍了兩年；
在趙昊面前點頭哈腰了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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