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韓平安說完，三口兩口就把窩頭吞了下去，又端起鹹菜湯一飲而盡。
李老頭也吃完了，把碗放回竹筐裡，掏出旱菸袋，點了一鍋煙，慢慢抽了一口，說：
“藥田的活是累，但比別的地方強。”
韓平安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礦場那邊，每年都有人死。”李老頭吐出一口煙，煙霧在陽光裡變成淡藍色，
“礦洞塌了、被石頭砸了、吸了礦毒，都是常事。
去年冬天，礦場塌了一次，埋了三個雜役，挖出來的時候人都硬了。”
韓平安沒有說話。
“靈獸圈也好不到哪去。”李老頭接著說，
“那邊的靈獸不是吃素的，咬人一口輕則掉塊肉，重則當場沒命。
孫有財……你還記得吧？”李老頭咂了一口煙，問道。
“當然記得，李師兄，我記得他就是調去的靈獸圈，他……怎麼了？”
“聽說他上個月，調過去沒幾天就被鐵尾狼咬了腿，骨頭都咬碎了，現在還在床上躺著，靈獸圈那邊也不管，就讓他在雜役院裡自己養著。”
韓平安沉默了一會兒，說：
“那他也算是命大。
要是當時沒調走，留在藥田，興許就不會出這事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放得很輕，語氣裡還帶著一點惋惜。
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足夠讓李老頭覺得他是個念舊的人，又不會顯得太過刻意。
但在韓平安真實的內心裡，孫有財只不過是一顆擋了自己路的絆腳石而己，他只會關心自己的腳踢的疼不疼，哪還有精力去擔心，一顆石子的處境？
要不是今天李老頭提起此人，韓平安甚至都己經快遺忘他了。
畢竟孫有財是自己調走的，與自己無關，這完全不損我道心。
李老頭又咂了一口：“各有各的命。”
韓平安沒再說什麼，低下頭收拾碗筷。
孫有財被咬碎了腿，躺在床上沒人管——這件事在他心裡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他甚至想，這倒也省事。
孫有財應該是在這靈玄山待不下去了。
遲早是被趕下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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