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管事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半個紅薯滾到地上，沾了一層灰：“你他媽說什麼？丙字三號？”
“是啊牛管事你快去看看吧！整條全塌了！”那個礦工的聲音都在發抖，“我們好幾個在旁邊做事的，都差點被砸死在裡面！”
牛管事的臉色刷地變了。
丙字三號是礦場每個月出礦量最大的主礦道，每天西成的礦石從那條道里運出來。
瑪德，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出事！牛管事的心裡此時七上八下。
明天外門執事堂的秦執事就要下來查礦，這個月的產量指標還差一截……
偏偏這個時候又出了塌方……
他原本還指望著今天丙字三號再衝一天產量，好歹把賬做平。
現在整條礦道全塌了，產量徹底泡湯。
秦執事盯了他三年，正愁找不到由頭換掉他安插自己的人。
產量對不上就要查賬，調查就要翻舊賬，這些年他吃下去的空餉、剋扣下來的靈石、虛報的產量——
隨便翻出哪一件都夠他喝一壺的。
“還愣著幹什麼！”牛管事一腳踢翻旁邊的礦石筐，衝苟三吼道，“叫人！把所有人都叫來！帶上鐵鍬、鎬子！快去！”
苟三被這一聲吼嚇得渾身一顫，手裡舉著的油燈差點掉在地上。
他剛才他只想著讓趙莽死在裡頭，沒往深處想。
可現在整條礦道全塌了，這麼多人去挖，萬一把人挖出來還有一口氣呢？
萬一那小子醒過來說是自己帶他進去的呢？
礦場上下一陣騷亂。
二十幾個礦工全被叫了過來，鐵鍬、鎬子、撬棍，所有能用的傢伙什都扛上了。
牛管事在前面帶頭，嘴裡罵罵咧咧：
“都給老子快點！明天執事來了要是還清不出來，這個月的月錢你們一個都別想領！”
礦工們湧入丙字三號礦道，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礦道從入口往裡十幾丈，全被塌下來的礦石堵死了。
大大小小的碎石堆成了一座小山，從地面一首堆到礦頂，最大的石頭比人還大，最小的也有拳頭粗。
“挖！”牛管事率先抄起一把鐵鍬插進石堆，“都他媽給我動手！用手搬！別用鎬子，小心再塌咯！”
苟三縮在人群最後面，手裡的鐵鍬有一下沒一下地鏟著邊角的小石塊，臉上全是汗。
他現在只希望一件事。
趙莽最好是己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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