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他把全村干趴了》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蘇明又開着麵包車來了(1)

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蘇明又開著麵包車來了。林大志坐在門檻上繫鞋帶，繫到第二根的時候停了一下，鞋帶斷了一截，他打了個死結。

“今天去省城。”

“去哪？”

“養老院。找一個姓周的會計。”

省城養老院在城西，一排灰白色三層樓。牌子寫“夕陽紅頤養中心”。前臺登記來訪資訊，林大志寫了“家屬探訪”。三分鐘後護工帶他上了二樓走廊盡頭那間房，門半開著。週會計坐在窗邊輪椅上，蓋一條灰毯子。很老了，頭髮白得像鹽。面前小桌上放著一副老花鏡和一支筆，毯子上攤著一本舊賬本。

林大志敲了一下門框。週會計慢慢轉過頭來看了他三秒。“……你是？”

“我是林德水的兒子。”

週會計沒說話。她看了他身後的蘇明一眼又看他，低頭把膝蓋上的賬本合上了。過了大概十秒她開口，聲音像從很深的水底下浮上來。“你媽來過。她走之前跟我說——她說“老周，你把底賬留著。將來大志要是來找你——你給他看看。””

林大志走過去蹲在她的輪椅旁邊。週會計把賬本遞過來。封面寫“化工廠財務明細·1996—1999”。他翻到最後一頁，夾著一張對摺的活頁紙，展開，鋼筆字二十幾行：

“1999年3月15日。恆發商貿轉出款項47萬元。其中：20萬入審批人孫某賬戶。17.8萬入趙國慶賬戶。9.2萬留存於恆發商貿賬戶。附註：該筆留存資金於2001年6月用於孫某之子孫志遠的遠達集團註冊資金。”

週會計在他翻頁的時候開口。“你媽當年讓我把這個收好。她說——”她停了一下，指了一下賬本封底的內頁。林大志翻過去，封底夾層裡有一小塊硬的東西。他用指甲挑開——一張照片。黑白。五個人。他爸站在中間偏左，旁邊是他媽，旁邊是老趙——年輕的老趙，旁邊是另一個男人——孫志遠的父親。最邊上蹲著一個小姑娘——陳阿姨。二十多年前的陳阿姨。照片背面用鉛筆寫了一行字：“1998年夏·廠辦門口。”下面一行鉛筆字跡更淺：“五個人。四筆賬。一個沒說出去。”

林大志把照片翻轉過來對著窗外的光。最右側的角落裡有一個人的袖子——半截袖子和一隻手。那隻手攥著一疊紙，紙面上印著紅頭——“省審計局”。週會計在輪椅上動了一下。“那張照片是廠辦的人拍的。當天你在場。你爸抱著你。你媽讓你背對著鏡頭。”林大志低頭看照片右下角——一個藍背心的小男孩，只有後腦勺，頭髮剃得短短的，後頸有一顆痣。他自己那顆痣現在還在。

他把照片收好放進內兜。週會計從輪椅扶手的夾層裡抽出一個信封，黃皮子，封口沒有粘。裡面是一張存單。開戶名：林大志。金額：五萬元。開戶日期：2001年3月。最後一欄寫著一行字，他媽的筆跡：“大志：這是媽給你攢的。你要是看到這張單子——媽已經不在了。別亂花。留著應急。”

林大志把存單摺好放進內兜。站起來。週會計在輪椅上抬頭看他。“你長得像你爸。眼睛像。”

林大志點了一下頭。走到門口停了一下。走廊日光燈嗡嗡響。“周阿姨。回頭我再來看你。”

週會計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來的時候帶點橘子。你媽以前來都帶橘子。”

林大志沒回頭。在門口站了兩秒然後走出去。蘇明在走廊盡頭坐著看見他出來站起來。林大志走到窗邊點了一根菸。抽了兩口把煙扔進樓道消防沙桶裡。下樓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左手背——清償進度：51%→62%。

那張照片右上角的半截袖子和審計局紅標頭檔案，林大志記得他爸說過一句話——“廠裡審計那會兒有個姓魏的年輕人，後來調走了。”他爸說這話的時候在院子裡修腳踏車，扳手在手裡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