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湯？想得美。”第二隻工鳥壓低聲音，“聽說那個配方也要改了。凝珠提純，不能再摻水摻渣。泡過凝珠的水以前不是分給外圍那些黑鳥嗎，現在一滴都不許往外帶，全收回洞穴裡去。”
“一滴都不給？那群黑鳥喝什麼？”
“喝泥水唄。反正死就死了，又不缺那一隻。”
周懷瑾聽到這裡，眼皮跳了一下。連泡過珠子的水都要回收，這不止是在衝產量，是在榨乾一切資源為最後一步做準備。
第一隻工鳥嘆了口氣，把一顆珠子丟進籃子裡，力道比平時重，珠子在藤蔓上彈了一下才落穩。“你說那根雁翎，到底金貴在哪兒？不就是王蛻下來的一根舊羽毛嗎？蛻的時候我也在場，掉地上灰撲撲的，跟普通翎羽也沒啥區別，誰知道拿凝珠養了這麼些年，現在亮得跟燒起來似的。”
“你懂什麼。”第二隻工鳥把聲音壓到幾乎聽不清，“祖輩傳下來的，頭鳥升格成王的時候蛻下來的舊羽，裡面封著升格那一刻的完整蛻變。蛻翎等於換一次命。王當年也是拿著她母親傳下來的舊羽去了舊地，回來才蛻了自己的翎。現在養的這一根，養好了給王再拿去舊地用，說不定能再往上走一層。舊地那地方兇險得很，上一代去的時候帶了八隻頭鳥，回來只剩兩隻。”
第一隻工鳥沉默了兩秒。“那你說，王要是再蛻一根新的回來，這根舊的能輪得到咱們嗎？”
“你瘋了。”第二隻工鳥扭頭看了它一眼，像在看一個說了不該說的話的蠢貨，“這種事輪得到你想？趕緊幹活。”
兩隻工鳥沒再聊下去，低頭繼續挑珠子。珠子碰撞藤蔓的細碎聲重新填滿了沉默。
進度條跳到16%。周懷瑾注意到洞穴入口的巡邏鳥又換班了，白天西只同時換，持續約兩分鐘，入口正面視線是空的。進度條跳到17%的時候，她關了聆聽。
天色沉下去，夜班工鳥接班，圓形場地安靜了不少。周懷瑾主動端起一盆次品混合物往洞穴走。入口的巡邏鳥看了她一眼，目光停在灰暗的羽毛上一瞬，移開了。她端著石盆從兩隻巡邏鳥之間走過去，保持著剛好不會碰到翅膀尖的距離。
進入洞穴後，她繞到石臺最靠裡的側面，找了一處巖壁凹陷的位置蹲下來。這個位置離石柱更近，視線穿過凹槽間的縫隙能首接看到雁翎，處於石柱的斜後方，不在頭鳥慣常站位的正面。
雁翎的旋轉速度比昨天快，周圍凹槽裡的珠子黯淡得更快，羽片表面的紋路能持續好幾秒不消散，脈絡分明，像血管，像葉脈。每轉一圈，琥珀色光暈就往羽根深處沉一點。
她開了聆聽。今天只有兩隻頭鳥在場，第三隻不在。一隻說聖物恢復速度超過預期，可能今晚就滿七成。另一隻說王傳了訊息，歸期提前，命令在王的歸期前把聖物取下來，用封存液儲存好。取羽需要三隻頭鳥同時在場，缺一不可。
洞穴入口方向傳來腳步聲。第三隻頭鳥從坡道走下來，冠羽全張，橙黃色羽尖在琥珀光裡燒得發亮，走到石臺正面，語氣不是商量，是通知。
“王明天到。”
石臺正面安靜了兩秒。其中一隻頭鳥回了一句：“聖物今晚必須取下來。”
三隻頭鳥商量了幾句，拍了板：天亮前一個時辰，所有工鳥禁止進入洞穴，三隻頭鳥同時到場，取羽封存，等王來獻。
周懷瑾關了聆聽。正要起身撤離，一隻頭鳥從石臺正面繞過來，停在側面堆放的空籃子旁邊，離她不到一米。它抬起頭，目光掃過來，落在了她身上。
“那隻黑鳥。”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咕嚕音。頭鳥盯著她看了兩秒，問了一句話，語氣不算嚴厲，但明顯在等回答。
她沒聽懂全部，關鍵詞抓到了——“白天”“河段”“少了”。頭鳥在問產量。她壓低聲線，用最短的句子回了一句，大意是不知道，自己只負責搬東西。聲紋擬態在自動校準發音，和羽冠族的音色幾乎完全貼合。
頭鳥盯著她又看了兩秒。她保持黑鳥該有的姿態，佝僂，垂頭，目光落在地面上，不躲閃也不對視。頭鳥把頭轉回去了，嘴裡咕嚕了一句。不是懷疑，是“果然如此”。它壓根沒指望一隻黑鳥能提供什麼有用的資訊。
她端著空石盆站起來，用黑鳥該有的步態走向出口。走出洞穴之後心跳才開始加速。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這次她對了。聲紋擬態生效了，發音沒有偏差，語調沒有露餡。
回到藏身處，她把系統介面彈出來檢查。語感17%，無息Lv.2己啟用，聲紋擬態己校準，覆膜完好。
雁翎封著升格時的完整蛻變。舊地兇險，八個去兩個回。族地這邊的凝珠資源全部往洞穴集中，連泡過珠子的水都不放出來了。取羽時間定在天亮前一個時辰，三隻頭鳥同時到場，工鳥禁止入內。取羽的那幾秒，所有眼睛都看向石柱。
那是唯一的機會。
她閉上眼，把天亮前的行動路線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從藏身處到洞穴入口要走多久，換班空檔有多長，取羽開始後站位選在哪裡。早一秒晚一秒都不行，必須在頭鳥切斷連結的那一瞬間動手。
。潛次一後最，前之亮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