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剛過,周懷瑾從藏身處出來。
她不知道“天亮前一個時辰”具體是什麼時候。羽冠族的時間單位她換算不過來。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取羽在工鳥全部收班之後,夜班結束之前。她只需要在那之前就蹲在洞穴裡。
圓形場地的夜班還在轉。分揀班的幾隻工鳥慢吞吞地挑著珠子,老工鳥趴在石槽邊半閉著眼。
她跟在一隊往洞穴送次品混合物的工鳥後面,端著石盆,低著頭,和前面幾次潛入沒有任何區別。
入口的巡邏鳥掃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灰暗的羽毛上停了一瞬,移開了。
進入洞穴的時候,裡面還有工鳥在忙碌。送珠子的、倒次品的、擦石槽的,各種腳步聲和短促的咕嚕聲混在一起,空氣裡瀰漫著工鳥身上那種苔蘚混著腺體分泌物的氣味——酸的,帶一點土腥味。
周懷瑾在石臺側面假裝擦了幾下石槽,趁一隻工鳥從她身邊走過擋住頭鳥視線的瞬間,閃身繞到了石臺背面。
石臺背面和巖壁之間有一道裂縫,大概一人寬,被幾塊坍塌的碎石半掩著。
裂縫底部潮溼,能聽見極細微的水流聲從巖壁深處傳上來。這裡不在任何巡邏路線上,不在任何工鳥的動線上,光線被石臺完全擋住,從洞穴入口方向看過來什麼都看不到。
她側身擠進去,脊背貼著潮溼的巖壁,膝蓋頂著碎石堆的斜面,把身體卡在一個半蹲半靠的姿勢上。然後安靜下來。
洞穴裡工鳥還在忙碌。她的呼吸很輕,和裂縫深處的水流聲混在一起,幾乎分辨不出來。
洞穴裡殘留的工鳥氣味太重,苔蘚味、酸味、腺體味混成一團,她的氣味被完全淹沒。只要不出聲,她就是碎石堆裡多出來的一塊石頭。
腳步聲靠近的時候,她才會屏住呼吸。
一隻工鳥繞到石臺背面來撿掉落的空籃子,離她不到一米。
她瞬間收住呼吸,胸腔不動,手指扣緊膝蓋。屏氣凝神觸發。工鳥彎腰的時候脖頸的羽毛幾乎蹭到碎石堆,嘴裡咕嚕了一句,拎起籃子走了。
從頭到尾沒有往裂縫裡看一眼。她慢慢吐氣,重新調整呼吸節奏,等著下一次。
工鳥陸續收工。腳步聲越來越少,咕嚕聲越來越稀。最後一盆次品混合物倒進石槽之後,老工鳥端著空盆慢悠悠地走出去,洞穴裡徹底安靜下來。
只剩下石柱周圍凹槽裡珠子被抽乾時發出的細微碎裂聲,和雁翎緩慢旋轉帶起的極輕的風聲。
她維持著同一個姿勢,腿早就麻了,膝蓋頂著碎石的那塊皮肉失去了知覺,但她不敢換姿勢。頭鳥隨時可能進來。
不知過了多久,坡道方向傳來腳步聲。
不是工鳥,步子更沉,落地更穩。
三隻頭鳥先後走下坡道,冠羽全張,橙黃色羽尖在琥珀光裡燒得發亮。
沒有多餘對話,只有簡短確認。一隻左側,一隻右側,第三隻正面,面前放下一隻深色容器。
“斷。”
能量波動從石柱上炸開。她從碎石堆後面慢慢抬起眼睛。
三隻頭鳥的眼睛,兩隻巡邏鳥的眼睛,所有警戒的視線全部鎖定同一個方向。
雁翎和石柱的連結斷開,迴流被壓制,封存液在容器裡晃動。她從裂縫裡往外挪了半寸,碎石沒有發出聲音,腳底踩在潮溼的巖面上,穩得連水漬都沒踏碎。
。拔一外往羽翎雁住抓手,前柱石到步兩,堆石碎過繞步一,起暴面背臺石從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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