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瑾在廢棄建築裡蹲到太陽昇高，花了半個時辰摸清附近兩條巡邏路線的規律，然後開始翻找能用的東西。
揹包裡有燃燒瓶和火鐮，但她需要一場延遲觸發的火災，燒在離暗溝足夠遠的地方，把巡邏鳥全部引過去。
牆角雜物堆裡散著一小堆石頭，大小不一，邊緣都被水流衝得圓潤光滑。
她撥開最上面幾塊，底下壓著好幾片半透明的，對著光轉了一圈。
其中一片邊緣薄中間厚，兩面都被泥沙經年累月打磨出了弧度，聚光效果最好。
周懷瑾把這片挑出來，邊緣敲掉兩處稜角，用溼苔蘚擦乾淨，晾乾後調整角度，光斑能縮到指甲蓋大小，落在乾薹蘚上幾秒就冒煙。
她把石片、乾薹蘚和燃燒瓶收好，沿著塌牆陰影往枝條牆東側走。
那邊有一處巡邏鳥換班的固定崗哨，旁邊堆著碎石和幹藤蔓，附近沒有工鳥動線，離暗溝隔著整片廢棄區域。
她在牆角夾角里清出一小塊空地，鋪上幹藤蔓和碎苔蘚做助燃層，燃燒瓶架在上面，瓶口塞了一團乾薹蘚當引火物。幾塊碎石壘成小支架，石片卡在頂端，反覆調整角度首到聚焦光斑精準釘在瓶口的苔蘚上。
周懷瑾鬆開手，轉身往暗溝方向走。
到了暗溝旁邊，她把鏟子握在手裡，背靠枝條牆等。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東側傳來一聲脆響，緊接著火光從碎石堆後面騰起來。
哨鳥的警報幾乎是同時炸開的，短促的尖鳴一聲疊一聲，巡邏鳥的腳步聲全部往東側湧過去。
就是現在。
周懷瑾轉身蹲到暗溝前，鏟子插進碎石和苔蘚之間的縫隙，用力往下壓。
第一塊碎石松了，石頭滾到腳邊的浮土上。遠處火勢在蔓延，幹藤蔓燒得噼啪作響，濃煙順著枝條牆往上翻，哨鳥的警報混著巡邏鳥的叫聲亂成一片。這些聲音疊在一起，蓋住了鏟子撬石頭的動靜。
第二塊更大，卡得緊。
鏟子別進去換了兩個角度都紋絲不動，手心裡全是石粉和碎苔蘚的渣。枝條牆那邊又傳來一聲爆裂，火焰猛地躥高一截。
巡邏鳥的叫聲更密了。
鏟子換到第三個角度，用鏟柄當槓桿，整個身體的重量壓上去。石頭崩了出來，砸在地上彈了一下，差點磕到膝蓋。她沒停，鏟子繼續撬第三塊。鏟尖剛插進去石頭就鬆了，連帶著周圍的碎石一起往下掉，首接用手掰掉。
碎石和乾薹蘚掏乾淨，暗溝入口露出來了，不到半人寬。溝底是潮溼的碎石和一層滑膩的苔蘚，一股泥土腥味撲面而來。身後火光己經把半邊枝條牆映成了暗金色，巡邏鳥的叫聲還集中在東側，但哨鳥的警報開始出現變調，再過一陣搜尋範圍就會往這邊掃。
周懷瑾把鏟子推進暗溝，趴下來，上半身探進入口。
肩膀擠過最窄的那一段，脊背蹭著頭頂的枝條牆底部，碎石從兩側颳著手臂。
她縮緊肩膀硬擠過去，整個人鑽進暗溝裡。身後族地的嘈雜聲被枝條牆悶住，變成模糊的嗡嗡聲，混著頭頂碎土掉落的細響。黑暗裡只能靠觸覺往前摸，手指扣住溼滑的碎石，膝蓋在硬泥上一步一步蹭著往前挪，後背時不時撞上低矮的溝頂。
前方終於看到一點光。她加快速度，肩膀從溝口擠出去，翻滾到碎石灘上。
外面的空氣冷得多，霧氣還沒散盡。淺灰色碎石灘往前延伸了十幾米，接上一片低矮灌木叢，再遠處是霧中的樹影。
身後枝條牆上的火光還在燒，哨鳥的警報聲悶在牆裡面，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周懷瑾把鏟子收回揹包，轉身跑向灌木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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