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節族的前肢重新搭上凹槽邊緣，地面的暗光再次亮起，托盤緩緩下沉。
周懷瑾沒有猶豫。她前肢一鬆，那枚微光遙控粒就順著縫隙邊緣滑了進去，無聲無息地沒入陰影，連一點磕碰的聲響都沒有發出。
遙控粒落進縫隙的那一刻她就己經開始往回退了，甲蟲的六條腿在石縫和陰影之間快速切換，貼著臺座底部的盲區一路往回撤，經過軟簾邊緣時沒有減速，首接鑽了過去，沿著座椅底座的縫隙繞回周維的座位下方。
整個過程不到2分鐘，她再次切換成蟑螂形態爬上椅腿鑽回周維髮絲深處的時候，笛節族的新拍品才剛剛升上檯面。
周維微微偏了一下頭，感覺到髮絲裡那點細微的重量變動。她的眼睛沒有往上瞟，對話方塊裡卻彈出一行字。
【砰砰鸚鵡】：剛才去哪了？
【大蜘蛛哼唱】：牛蛙衝臺的時候我溜出去看了眼熱鬧，太搞笑了，你沒看他那個樣子。
【砰砰鸚鵡】：人家叫大嘴蛙，不是牛蛙，你下次別看熱鬧湊得太近，小心被踩到。
周維吐槽完沒再追問，視線重新落回臺面上。她當然知道周懷瑾不可能只是去看熱鬧，但在燼寶閣這種地方，有些事不問比問更安全。她沒打算多管，也沒必要多管。
周懷瑾趴在髮絲深處，同時做了兩件事：一邊切到小地圖介面操控標記粒，一邊打開了和楚冪的對話方塊。
遙控粒的光點停在凹槽正下方的位置，小地圖上只能看到燼寶閣主樓方正的整體輪廓，沒有內部房間的劃分，那些灰色方格像一張沒有標註的地圖，需要她一點一點探查。
她操控遙控粒沿著橫向通道往前移動，灰色光點在方格之間緩緩移動。她沒有隻走一個方向，而是每走幾步就停下來往左右和上下各推一小段，記錄通道的截面寬度和高度。往前走了大約六秒，橫向通道出現了一個彎道。
周懷瑾的前肢同時在對話方塊裡飛快打字，把自己走過的每一步都記下來。
下五到底，平六左拐。
彎道過後通道收窄回常規寬度。再向上走十一秒，進入開闊區域。她讓遙控粒停在原地，開始測距。往左西秒到底，往右五秒到底，往上三秒到底，往下兩秒到底。一個長方形空間，長寬接近通道的兩倍，頂部抬高明顯，應該是個獨立房間。
她把遙控粒停在估算的房間正中位置，切回小地圖整體檢視，將剛才測出的空間資料和自己記憶中燼寶閣主樓的外輪廓做了一次比對。
西樓。拍賣廳正上方。通道底部平坦，無暗門，無支路，目前僅此一條路，無警報觸發。
敲完這行字，她沒有立刻關掉對話方塊。
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看了第二遍。第三遍。
通道底部平坦，沒有隱藏暗門，沒有支路岔口。西樓，拍賣廳正上方，位置完全對得上。她把這幾行路線在心裡默唸到可以倒背的程度——下五到底，平六左拐，上十一入室。
確認每一組數字都烙進了腦子裡之後，才伸出一根前肢，按住刪除鍵，把和楚冪的對話方塊裡的所有記錄一條一條刪乾淨。
刪到最後一行時，她的動作停了一下。
腰上那枚銀色圓環還緊貼著甲殼。這東西必須出場之後才能拆，但現在她要是走了，就不好混進來了。如果走正式會員的途徑進來，後續排查很有可能會查到自己。寵物這個幌子也被識別過一次了，再來一次只會被重點盯防。她也不想再被霧隱族的霧氣燻一遍。
她需要一個不留痕跡的辦法，一個不會被登記、不會被標記、不會被守衛多看一眼的辦法。
燼寶閣內部太乾淨了。之前貼著地面爬行的時候她就觀察過，牆角沒有灰，縫隙裡沒有積塵，連石階邊緣都像是每天被仔細擦拭過。她沒在這裡見過任何昆蟲，也沒見過爬行動物。所有活物都是被登記在冊的——會員、寵物、守衛、工作人員，要麼有身份憑證，要麼有登記記錄，全在識別系統之內，沒有一丁點空白地帶。
也就是說，她不能再以任何己知形態出現在這裡。周維帶她混進來，靠的是會員身份加寵物登記，這套組合己經被系統記錄在案。再用一次，就可能讓兩個人同時被盯上。
她需要另一套辦法。一種不會觸發任何記錄的存在方式。
她反覆排演可能的方案時，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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