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瑾回頭看了一眼。
燼寶閣西樓的破洞還亮著光，一隻燃燒著火焰的大鳥從洞中飛出來，首首朝著那三個女人消失的方向去了。
大門那邊，一批燼寶閣員工湧了出來，人手一把長柄工具。她們臉上帶著明顯的倦意，像剛從被窩裡拖出來。有人快走到雪地裡才想起打哈欠，張嘴張到一半，瞥見旁邊人的眼色，後半截硬生生憋了回去。她們低著頭，在散落物殘留的雪面上翻找道具和金幣。
大鳥追的是那三個人，根火種又在周維身上，自己應該沒有危險。周懷瑾轉過頭，不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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靄在霧隱族員工宿舍翻了個身。
今天是白班，按慣例她下班跟隊裡交了個班就回了宿舍。隊長今天晚上帶影上夜班，不知道是巡查還是清點，反正不用她操心。偌大一間宿舍只剩她一個影，奢侈。
她剛開啟內部系統介面，盯著存款數字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這數字離“搬出去住”還差得遠。她當副隊長有些年頭了，薪水不低，但燼寶閣周邊的房租貴得離譜，尤其是安全係數高些的那幾片，一個月租金頂她小半個月工資。攢來攢去，總差那麼一口氣。而且她沒什麼天賦，基本不可能完成每期遊戲的任務，只能老老實實上交通關費以求活命，這樣算下來，每個月的錢就更少了。
在外面住不成，那就趁今晚享受一下。靄翻了翻系統商店，最近有個叫“人類”的新種族進入了遊戲，商店裡跟著上新了不少人類文明出品的東西。她翻了半天，看中一個叫香氛的東西，價格倒是不算離譜，500生存積分。但她不做生存任務己經很久了，每天只有基礎的存活積分入賬，根本不夠。
靄想了想，點開和同事的私聊視窗。問了一圈，終於有個同事表示可以幫忙代購，她轉了一百金幣過去，又等了十分鐘，香氛到貨。巴掌大的玻璃瓶，往宿舍中央一放，按下開關，一股淡淡的草木氣味漫開，不濃不膩，恰到好處。她躺回床上，心裡盤算著：等隊長退休，她順利接任，工資能多五成。到時候挑個山背後河岸邊上溼氣重的小房子，天天這麼點，自己一個影享受。
也不知道隊長到底什麼時候才退休。
正美美地想著——
轟隆。
一聲巨響從外面傳來。連床都跟著震，靄嚇得從床上飄起來，香氛的霧被震得一抖。
她愣了不到五秒，宿舍樓外己經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叫喊聲。靄一把拉開門，一個大嘴蛙從走廊那頭慌慌張張地跑過，她伸手拽住那蛙的胳膊：“怎麼回事？”
大嘴蛙的臉白得嚇影，翻譯器傳來的語音都在喘：“副，副隊，有人類入侵！用大炮轟了燼寶閣，隊長和兩個隊員都殉職了！”
靄僵住了。
她鬆開大嘴娃的胳膊，站在原地，沒有動。走廊裡的警戒礦石燈一閃一閃，把她投在牆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隊長殉職了？那個跟她共事多年，凡事壓她一頭的隊長，那個她每天盼著早點退休好騰位置的隊長，就這麼死了？
她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某種意義上，她確實輕鬆了，當了這麼久副隊現在終於熬到頭了。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下一瞬就被打消了。隊長死了，位置空出來她理所應當頂上，那今晚的事故責任呢？守備不力，堡閣受損，員工傷亡，這些賬要算在誰的頭上？自然是現在管事的那個頭上。
靄站在走廊裡，越想越害怕，整個影還在發矇，就看見一群下屬己經圍了上來，個個面色驚惶地看她，等著她拿主意。她這才意識到，她己經沒有時間繼續發愣了。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她不太熟悉的重量。她嚥了一下口水。
“通知能到的，跟我去西樓。”
勉強組織起人手，靄帶影上到西樓時，破洞還在灌著冷風，地面上一片狼藉。她站在洞口邊往下看了一眼——雪地上散落的全是藏品和金幣，犯案人員早跑沒影了。天這麼冷，風這麼大，再過一會兒雪一蓋，什麼痕跡都不會剩下。
但流程還得走。
靄耐著性子，帶著影把西樓內外檢查了一遍。沒有活口、沒有目擊者。她蹲在儲藏室門口，腦子嗡嗡的。庫房裡的東西，她不敢細看，具體少了什麼，得等明天庫管來清。但憑那那個大洞和空蕩蕩的展臺，她就隱約能猜到幾分。這個猜測讓她的黑霧散逸的更快了。她不再往裡看了，命人把庫房暫時封起來，然後翻出員工手冊。
她一頁一頁地翻，終於找到召喚凰的方法。一頓操作成功召喚後，靄看著凰的影子越飛越遠，心裡依舊打鼓，這麼多年都沒啟用，這次突然召喚了，這能有用麼？
她只能先把能做的做完了。然後她想起了另一件事。出這麼大的事，總要有個影去向頂樓那位彙報，以往這個位置是隊長的。現在隊長死了，這個差事落在了她頭上。
靄的腿有點軟。
她一路小跑到頂層，在那扇臥室門前停下來。門口立著兩排礦蠶侍從。她吸了口氣，開啟翻譯器，對為首那個礦蠶小聲說：“我是保安隊的靄，有要事求見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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