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寶閣上下幾千號人，誰不知道男閣主是白手起家的。男閣主叫波波，一開始他也不過是個小男礦蠶，但他不甘心一輩子就啃礦石，勵志要做個男強蠶，一個蠶跑去了熔爐族的地盤，也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愣是偷了一顆根火種回來。就是因為那東西，他才拉來了第一批贊助，又靠著那點人氣，拉關係、招員工、修燼寶閣。一座閣，就這麼被他從雪原上立了起來。
靄聽過好幾個版本的傳說。有說他偷火種那晚被熔爐族發現了，追了三天三夜；有說他其實是色誘了熔爐族的領袖，是大搖大擺走出去的。版本各不相同。
還聽說這個波波為了發展業務是不擇手段的。他經常大半夜的還要身邊的礦蠶加班陪喝酒，不喝就會被訓斥甚至辭退；還聽說他曾經讓員工凌晨到外面給他挖新鮮的金礦送過去；還有說在飯局上他點名要大嘴蛙表演蛙族內部的蛙旋舞給贊助商看的，簡首是奇恥大辱……
突然門開了。
靄停止了胡思亂想走了進去。
她的目光忍不住飛快地掃了一下。塌上有個身影，她只看見一截金色的輪廓，便趕緊低頭。
波波靠在軟塌上。他的體型在男礦蠶裡算是大的，體長接近半米。發達後他就不再啃銅礦鐵礦了，他啃了半輩子的金礦，那層灰白色的鱗片早就被金粉浸透，活像一尊鑄了金衣的塑像。他整個身之蜷在塌上，一動不動，像在閉目養神。
靄進來後，他連眼睛都沒睜。
靄忐忑的等了一會，終於，塌上傳出一聲巨響。靄嚇了一跳，才看見波波把一瓣啃剩的金塊丟進手邊的托盤裡。
“說。”
靄把嗓子裡的乾澀嚥下去，將今夜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她儘量說得簡短，先報入侵，再報傷亡，最後說到儲藏室的異狀。她說“儲藏室”三個字的時候，波波終於動了。
波波把身子從軟榻上撐起來，每一節鱗片隨著他的動作輕輕翕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他沒有立刻說話，就這麼盯著靄，看了很久。靄緊張的黑霧散的更快了。
波波終於開口了：“庫裡的東西呢？”
靄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實說：“屬下趕到時，庫房己經凌亂，具體缺了什麼，要等庫管清點才能確認。但……展臺的很多東西都沒有了。”
一句話說完，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嘩啦一聲。波波猛地打翻了托盤，金塊骨碌碌滾到地毯上。他鑿狀的門齒露了出來，邊緣鋒亮得像刀。
“查！給我查！追出閣去也要查！”
他幾乎一個字一個字喊出來的：“丟了什麼，誰拿的，給我一個一個查清楚。查不到，所有員工都不許下班。”
靄立刻伏身：“是。”
“你叫什麼名字？”
“靄。保安隊副隊長。”
波波的前肢在榻上上敲了兩下，他盯著靄，像在盤算著什麼。過了一會，他開口：“你接替隊長，從今天起，你帶保安隊。”
靄輕輕顫了一下，她沒抬頭，聲音平靜：“屬下領命。”
“出去。”
靄退出臥室，門在她身後合上。
走廊裡的礦蠶侍從依舊一動不動，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靄轉身往樓下走，越走越快，首到確定那扇門不會再開啟，她才停了下來。
她想起波波剛才看她的眼神，又想起自己這幾年來天天盼著隊長快些退休，盼著那五成的加薪，盼著搬進一間能點上香氛的小屋。到頭來都盼到了，只是方式和她想的完全不同。
她又想起那些下屬圍著她等著她拿主意的神情。沒有人再叫她副隊了。她邁下臺階，步子比來時穩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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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總閣寶燼，管總保安，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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