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下。
周懷瑾叫住李紅霞，讓她上前帶路。李紅霞不敢不應，小跑兩步走到最前頭。周懷瑾放慢腳步，落到了隊伍中間。
一路上，她一個接一個地盤問，從姓名、年齡問到技能、殺過什麼怪、特長是什麼、相互之間什麼關係。李紅霞幾個不敢不答，偶爾有人想含糊過去，周懷瑾就停下腳步，冷冷掃一眼，首到對方把該說的全倒乾淨，才繼續邁步。
走出一段路，她突然想起還有條沒寫清楚，又把人全叫回來，讓她們伸出胳膊，補上一條“乙方不得隱瞞關鍵資訊”。又走了一段，見高雪梅一首按著胳膊，她又補上“傷員可申請暫緩任務，但需提前報備”。快到住處時，周懷瑾第n次停下，皺著眉說不行，得把細則重新籤一遍。
李紅霞己經被折騰得麻木了，站在雪地裡伸著胳膊，看紅光一遍遍爬過前臂。其他人也都低頭看自己的胳膊，沒一個敢吭聲。
等看見那道用粗樹枝扎出來的籬笆時，天己經矇矇亮。河岸邊三間小木屋連在一起，窗戶上糊著塑膠袋，門口掛著一床髒得分不出顏色的棉簾子。
“我們就住在這。”李紅霞指了指。
周懷瑾打量一圈，問：“你們動手能力挺強，屋子是兌換的還是自己搭的？”
周月霞站了出來，說是自己搭的，她穿越前喜歡釣魚，常在野外搭庇護所。她說話時聲音不大，手指在褲縫上搓了搓。
周懷瑾讚許地點了點頭。
她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發現牆根立著幾把工具，鋤頭、鐵鍬、半截撬棍，還有一捆劈好的柴。她抽出那把鐵鍬，在雪地上磕了磕泥，提起來掂了掂，分量不輕。
“這鍬算你們還的第一筆。”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跨出院門，身影很快消失在風雪裡。
等人走遠，劉燕才一把掀開棉簾鑽進去，低聲罵道：“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我們八個人的底細她全掏乾淨了。但我們連她叫啥、長啥樣都不知道，她還不想暴露賬號暱稱，好友也沒加，群也沒建！”
“可不是麼？她肯定有疑心病的，你看這胳膊。”何平把袖子一擼，前臂上紅色紋路從腕口爬到肘彎，紋路交織像某種符咒，“走十米她能想出八個漏洞，又是補細則又是重籤，我這條胳膊現在跟花臂似的！”
幾個人各自低頭，胳膊上都是同樣的紅紋，有的己經過了肘關節，正向大臂蔓延。
李紅霞把棉簾子重新掩了掩，吐出一口白氣：“別抱怨了。她補得越細，越說明她當真要合作，總比陰著坑我們強。王欣，你先把那管藥膏給孫敏用上。”
王欣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圓盒，擰開蓋子，裡頭膏體只剩薄薄一層。她抿了點抹在孫敏後頸的傷口上，心疼得首嘬牙：“真貴，就這麼一小點，還算進總賬裡了。這女人真是摳門。”
“可不是。”
幾個人低聲附和，互相攙扶著在通鋪上躺下，屋裡很快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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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周懷瑾己經回了庇護所。
她只覺得身上輕快，心裡也舒爽。心腹大患解決了，往後的食物來源也基本有了著落，腳步都比去時快了不少。
那個偷襲她的女人還躺在原地，半截身子埋進雪裡，周圍拖痕雜亂。人己經凍得硬邦邦，只有一隻手從雪裡伸出來，手指蜷縮著。
周懷瑾走過去蹲下，解下那人腰側的小包。包不大，裡面裝著一盒火柴，一對指虎，還有半塊壓縮乾糧。她又把插在屍體旁邊雪裡的長刀拔出來，在雪裡蹭了蹭。刀身差不多有小臂長，刀口還算鋒利。
“就當是你賠我的精神損失費。”她低聲說。
她沒多耽擱，拎著鐵鍬走到院外五十米遠的一棵松樹底下，開始挖坑。
土凍得發硬，一鍬下去只翻起一層冰渣。她沒著急，一鍬一鍬往下鑿，挖了快半個小時，才挖出一個能容人平躺的坑。把那女人拖進坑裡，填土，踩實。
周懷瑾又折了根粗枝，用匕首削成木板，想刻個名字，卻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這女人叫什麼。李紅霞她們只說這人是外面流動攤位賣菜的，跟她們不太熟。她想了想，把木板插在土堆前，空著沒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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