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石場的太陽，砸在山坳裡，燙得石頭都在冒煙。
蘇哲把最後一塊條石碼上板車，拍了拍手上的灰。工頭老張叼著煙過來，遞過來幾張皺巴巴的鈔票。
“小蘇，今天活幹完了，早點回吧。聽說晚上可能有雨。”老張眼神往宿舍那邊瞟了瞟，壓低聲音，“昨晚那動靜……你沒事吧？”
“沒事，張哥。”蘇哲接過錢，數都沒數就塞進口袋，“可能是野狗打架。”
老張張了張嘴，沒再問，轉身走了。
蘇哲看了眼西邊。太陽還掛得老高，離天黑起碼還有兩三個鐘頭。
但他耳朵裡，己經聽到了別的聲音。
不是工友的閒聊，不是機器偶爾的嗡鳴。
是腳步聲。三個。從採石場東邊那條廢棄的運石道上來。
腳步很穩，每一步的間隔幾乎一樣。踩在碎石上的聲音很輕，但落點精準，沒有多餘的滑動。
不是昨晚那五個廢物。
蘇哲轉身，沒回宿舍，而是往採石場深處那片堆滿廢棄料石的角落走去。那裡地勢高點，背靠山壁，前面開闊。
他走到一塊半人高的青石旁邊，站定，等著。
那三個腳步聲，停在了料石堆外圍。
夕陽把三個拉長的影子，先扔了進來。
然後人才出現。
三個人，都穿著深灰色的作戰服，不是軍裝，但裁剪利落。年紀都在三十上下，平頭，臉上沒什麼表情。站的位置很講究，成一個鬆散的三角，把蘇哲可能逃跑的幾個方向都卡死了。
中間那個稍微年長點的，往前走了兩步，打量了一下蘇哲。
“蘇哲？”他開口，聲音跟石頭摩擦似的，乾澀。
蘇哲沒承認，也沒否認，就看著他。
“跟我們走一趟。”那人從腰後摸出一副手銬。不是普通金屬的，通體泛著暗藍色的微光，表面有細微的能量紋路在流動。“有些情況需要你配合調查。”
蘇哲目光落在那副手銬上。
能量手銬。他之前在超凡機構那個探子的通訊器裡，聽到過這東西的描述——專門用來禁錮“異常個體”，據說能抑制能量運轉，戴上就跟廢人差不多。
“調查？”蘇哲終於開口，聲音很平，“什麼調查？”
“到了你就知道了。”左邊那個瘦點的接話，眼神在蘇哲身上掃來掃去，像在估量一件貨物。“配合點，少受罪。”
右邊那個一首沒說話的，手己經按在了腰側的槍套上。不是手槍，槍管更粗，造型怪異。
氣氛一下子繃緊了。
蘇哲能感覺到，這三個人身上有股味兒。不是汗味，是那種……見過血，而且不介意再見一次的血腥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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