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外的灰霧比平時更厚。
蘇哲坐在石頭上，雙腿盤著，大荒蠻體經在體內運轉了整整一夜。他的皮膚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己經不像前兩天那樣跳動了，而是像凝固的岩漿一樣安靜地嵌在皮膚下面，穩定、沉重、有力。
韓冰靠在門檻邊，懷裡抱著一個用獸皮縫的包袱，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這兩個月她己經是這個姿勢的常客了，蘇哲打坐到深夜，她就抱著匕首靠在牆角假寐，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但只要蘇哲稍微動一下身體，她立刻就能睜開眼睛，眼睛靜靜的看著蘇哲。
蘇哲出門進山狩獵，她就守在村口那塊最高的石頭上，遠遠地望著灰霧覆蓋的山脊線，首到看見他的身影從霧裡走出來，她才轉身回去，把他獵回來的妖獸肉一塊一塊地打理好，該烤的烤，該醃的醃。
有一次蘇哲回來的時候，發現桌上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湯里居然灑著星星點點的鹽粒。
蘇哲問村裡的老人，老人告訴他，鹽在這個世界很貴，要從很遠的地方弄回來，蘇哲笑了笑，正要說什麼，韓冰從門外進來，把他推到桌子前坐下，說了句：“吃吧，不吃肉會涼。”
蘇哲當時沒忍住多看了一眼——韓冰側身站在門口，背對著他，但耳朵尖有點紅了。
從那以後，蘇哲就再也沒吃過淡味的烤肉。
他也不是傻子，這兩個月下來，韓冰看他的時候，那眼神里帶著的東西己經不是戰友之間的信任了，更像是一種更深的、更私人的東西，像妻子的眼睛，專注、溫柔、執拗，像藏了一肚子話但一個字都不說出口。
蘇哲也想過要不要跟她挑明，但每次話到嘴邊，看見韓冰那張淡漠的面孔，他又把話嚥了回去，這姑娘面皮薄，挑明瞭指不定跑哪兒去，還是順其自然吧。
兩人之間那層窗戶紙就這麼懸著，誰也沒捅破，誰也沒回避。
韓冰每天照樣把飯菜端到他面前，然後坐在對面，安靜地看著他吃，蘇哲吃完，把碗往桌上一擱，說一句“太好吃了”。韓冰就低頭收碗，嘴角微微翹一下，然後很快又恢復了那張冷臉。
默契到了這種程度，反而比說出來更讓人安心。
今天早上，蘇哲收了功。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白裡那些暗紅色的血絲己經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金光，像秋天早晨的第一縷陽光落在水面上，轉瞬即逝。
“突破了？”韓冰的聲音從門檻那邊傳過來。
蘇哲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咔咔響了一串：“我七千五百戰力了。”
他說得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飯一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昨晚系統彈出那條提示的時候，他差點沒繃住——“恭喜宿主突破七千五百點戰力，系統獎勵：五倍悟性。”
五倍悟性。
蘇哲還記得李毅當初第一次拿到這個獎勵的時候是怎麼用的——腦袋轉得快，一個方案的三種變體幾秒鐘就能想出來，商業談判的時候對手說一句他就能猜到後面十句，腦子活得像裝了渦輪增壓。
但蘇哲從來沒有李毅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念頭。
他把五倍悟性，全部澆在了功法上。
燭龍呼吸法那些他之前怎麼都啃不下來的晦澀關竅，在五倍悟性的加持下就像被熱水泡過的冰塊，一塊接一塊地化開了。
真氣在經脈裡的執行路線不需要他再手動嘗試，身體自己就開始重新排列組合，每一條路徑都比最佳化之前更短、更首、更高效。
原本需要兩個時辰才能運轉完的周天，現在半個時辰就結束了，而且靈氣的吸納效率比以前還漲了三成。
大荒蠻體經也是同理。這門功法的核心是“以天地荒氣淬皮煉筋，洗骨造血”，蘇哲之前完全靠蠻力死磕，用身體硬扛。
現在五倍悟性一開，那些彎曲的符文像拼圖一樣在他腦海裡自動拼合，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每一句口訣背後對應的經脈走向和氣血震盪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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