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蹲在斷壁後面，按著肩頭的傷口。
他的呼吸很粗，胸口起伏得像拉風箱，左臉從顴骨到嘴角那道疤還在往外滲血，隕鐵拳套上的裂紋己經蔓延到了手腕位置。他身上沒有一處不疼的，肋骨斷了三根，左肩和右肋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咽刀子。
但他沒動。
他就那麼蹲著，透過斷壁縫隙盯著半空中那個血色人影。
元嬰老魔懸浮在廢墟上方二十丈的位置，護體靈光徹底碎了，血色道袍破爛不堪，左臂被變異喪屍的骨刺捅了個對穿，右腕被蘇哲砸出骨折，嘴角掛著一道血跡。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消耗過度。
蘇哲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等的就是這個狀態。
那個老東西的靈力儲備，快見底了。
斷塔上的變異喪屍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叫聲裡帶著一股子不甘和貪婪，它站在斷塔最高處，漆黑的骨甲覆蓋全身，但骨甲己經被打碎了大半，露出裡面灰白色的腐爛肌肉，還有一些暗綠色的膿液在往外滲，它也沒好到哪去，指揮喪屍群的嘶吼聲都開始嘶啞斷續了。
三股勢力，三方都廢了。
誰都沒先動手。
廢墟上空的氣壓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薄膜罩著，誰先動誰就可能會被另外兩方同時吃掉。
蘇哲在心裡默數：一，二，三……
他在數元嬰老魔呼吸的頻率。
這是他在五天追逐戰中養成的習慣，元嬰老魔每次呼吸之間會有零點幾秒的間隙，那個間隙就是他唯一的出手視窗。
但這一次，他還沒數完，變故就來了。
一道傳訊靈光從裂縫方向飛來，拖著長長的尾焰，像一顆流星劃破灰黃色的天穹，首接鑽入元嬰老魔的眉心。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蘇哲都沒反應過來，快到變異喪屍的嘶吼聲都頓了一下。
元嬰老魔的身形猛地一震。
他閉著眼睛，懸浮在半空中，周身翻湧的血色靈氣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停滯了一瞬。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那是一張從憤怒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從難以置信變成近乎崩潰的臉。
蘇哲在斷壁後面看得清清楚楚，那個老東西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瘋狂轉動，太陽穴的青筋暴起，嘴唇在發抖，像是在無聲地罵著什麼。他活了五千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他現在的表情，就像是被人用錘子砸碎了膝蓋骨。
“不……”
元嬰老魔突然睜開眼睛，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
“不可能！”
那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絕望和憤怒，震得廢墟上的碎石都在嗡嗡作響。
蘇哲眯起眼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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