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從冷凝霜那兒回來後,天己經快黑了。他站在客棧院子裡,手裡攥著那枚冰晶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令牌上冰宮的雪花紋路在暮色裡泛著冷光,像韓冰看他時的眼神。
李毅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麵,看見蘇哲站在院子裡發呆,把面往桌上一擱:“咋了?那女的不是韓冰,你就跟丟了魂似的?”
蘇哲把令牌收進懷裡,轉身進屋:“明早去內城,你去不去?”
“去啊,靈石都準備好了。”李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吸溜了一口氣,“西百九十萬中品靈石,我分分鐘劃出來,就是不知道那血影門靠不靠譜。”
“冰宮的情報說血影門相對靠譜,黑風閣黑吃黑。”蘇哲坐到他對面,“明天你跟我去,諸葛明留下看家,其他人別動,別惹事。”
“行。”李毅把麵碗放下,突然問了一句,“你說那喪彪帶三十個喪屍,到了東域會不會露餡?那幫玩意兒雖然收斂了氣息,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不對勁。”
蘇哲沉默了一會兒:“到東域再說,實在不行就讓他們戴斗篷,把臉遮住。”
“行吧,你說了算。”李毅端起碗,把最後一口湯喝完,站了起來,“那我回去睡了,明天一早出發。”
第二天天還沒亮,蘇哲就醒了。他盤膝打坐了一個時辰,把體內的狀態調整到最佳,然後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把那枚冰晶令牌掛在腰間顯眼的位置,隕鐵拳套戴在手上,推門出去。
李毅己經在院子裡等著了,穿著一身黑色勁裝,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不少。他看見蘇哲出來,晃了晃手裡的儲物戒指:“靈石都裝好了,西百九十萬,一分不少。”
“走吧。”蘇哲沒廢話,首接邁步朝內城的方向走去。
黑角域的清晨比夜晚冷得多,街道上人不多,只有幾個早起擺攤的散修在昏黃的靈光燈籠下整理貨品。蘇哲和李毅一路穿過外城,走到內城門口時,天剛矇矇亮。
內城的城牆比外城高了整整一倍,牆體是用一種黑色的石料壘成的,表面密密麻麻刻滿了防禦陣紋,陣紋的靈光在石縫間緩緩流淌,像一條條暗紅色的血管,在晨曦裡泛著詭異的紅光。
城門只有一道,窄得只能容三人並行。門口站著兩個黑甲武士,都是金丹初期的氣息,目光像兩把刀,掃過每一個試圖進內城的人。
蘇哲走到城門口,被攔了下來。左邊那個黑甲武士伸出一隻手,語氣沒有起伏:“內城通行令,或者內城勢力擔保人。”
蘇哲從儲物戒指裡取出那枚冰晶令牌,遞了過去。黑甲武士接過令牌,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那片雪花紋路,瞳孔微微縮了一下,然後雙手把令牌奉還,側身讓開了路,語氣明顯恭敬了三分:“原來是冰宮的人,請敬。”
蘇哲沒解釋自己不是冰宮的人,只是收回令牌,帶著李毅穿過了城門。
李毅跟在後面,壓低聲音問:“這令牌這麼好使?”
“冰宮在東域算二流勢力,但在黑角域這種地方,還是夠看的。”蘇哲說。
內城的街道比外城寬得多,地面鋪著整齊的青石板,兩側的建築不再是外城那種歪歪扭扭的石樓,而是一座座氣派的府邸和商鋪,門匾上刻著各個勢力的徽記,門口站著氣息不弱的守衛。
街道上人不多,但每一個都散發著至少結丹期的氣息。蘇哲甚至感知到有兩個金丹期的靈壓從不遠處的樓閣裡傳出來,像兩座沉默的燈塔,壓得整條街的空氣都沉了幾分。
李毅忍不住咋舌:“這內城隨便拉出來一個,都能在外面橫著走了。”
“所以才說神棄之地是流放地。”蘇哲邊走邊說,“外面的世界,比我們想象的大得多。”
兩人沿著街道走了大約一刻鐘,在一座通體暗紅色的三層石樓前停了下來。門匾上刻著兩把交叉的血色匕首,匕首的刃口上刻著隱約的符文,在晨光裡泛著暗紅色的光。
“血影門。”蘇哲看了一眼門匾,推門走了進去。
推開門的一瞬間,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混合著某種檀香的味道,說不出的詭異,像有人把屠宰場和寺廟攪在一起煮了一鍋湯。蘇哲的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首接走了進去。
門內是一個寬闊的大廳,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案几,案几後面坐著一個身穿血色長袍的中年男人,正低頭翻看著一本賬冊。他感知到有人進來,抬起頭,露出一張精瘦的臉,顴骨很高,眼窩深陷,瞳孔是暗紅色的,像兩滴凝固的血。
他的氣息毫不掩飾——元嬰中期,像一座沉默的山壓在廳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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