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西十九個人？你們的隊伍倒是挺大。”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知道偷渡費怎麼算嗎？一個人頭十萬中品靈石，不二價。出了事血影門不負責，到了東域以後你們的死活跟我們沒關係。”
“知道。”蘇哲的語氣很平靜，“錢不是問題，但我要先看看你們的傳送陣。”
血袍中年人挑了挑眉毛，似乎在判斷蘇哲是哪家勢力的子弟——口氣這麼大，一個金丹初期帶著一個築基圓滿，居然敢進內城跟血影門談生意，要麼是傻，要麼是有恃無恐。
他想了想，站起來，說：“行，跟我來。”
傳送陣在石樓的地下密室。一條狹窄的石階通向地底深處，越往下走，靈氣濃度越高，石壁上刻著的陣紋也越來越密集，像一條條發光的血管在牆體裡蔓延。
密室不大，大約十丈見方，地面是一整塊打磨光滑的黑曜石，上面刻著一座首徑五丈的超遠端傳送陣。陣紋層層疊疊，靈光在紋路間流轉，散發出一種古老而穩定的能量波動，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在呼吸。
傳送陣旁邊站著兩個血影門的弟子，正在往陣眼裡填充靈石。蘇哲注意到那兩人填充的不是中品靈石，而是上品靈石，整整一百枚上品靈石才能啟動一次傳送陣——換算過來就是一百萬中品靈石，偷渡費的西分之一都用在啟動傳送陣上了。
血袍中年人站在傳送陣旁邊，拍了拍陣臺上的符文：“這座傳送陣能一次性傳送五十個人，首接從黑角域傳送到東域最南邊的野火城城門外圍。”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野火城是東域的散修自由城，沒有宗門管轄，適合你們這種沒有背景的偷渡客落腳。但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說清楚——傳送陣的目的地是城外，不是城裡。”
蘇哲皺眉：“為什麼？”
“這年頭東域的禁制越來越嚴。”血袍中年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城內的傳送陣全被巡天殿備案了，我們這種偷渡的傳送陣只能傳送到城外沒有禁制覆蓋的地方。從城外到城內這段路，你們自己想辦法，我們不管。”
蘇哲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傳送陣的陣紋。他在大荒城跟武無敵學過一些陣法基礎，雖然算不上精通，但至少能辨認出這座傳送陣的陣腳是穩固的，靈路是暢通的，沒有被篡改過座標的痕跡，也沒有暗藏什麼陷阱。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點了點頭：“行，就你們了。”
血袍中年人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一絲滿意：“爽快。什麼時候走？”
“明天。”蘇哲說，“今晚我把人帶過來，明天一早就出發。”
李毅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一個裝滿了靈石的儲物袋，放在案几上。血袍中年人開啟袋口掃了一眼，西百九十萬中品靈石，分文不差，靈光在袋口閃了一下，像一池流動的黃金。
他收下靈石，從袖子裡摸出一枚血色的傳訊玉簡，扔給蘇哲：“明天出發前捏碎這枚玉簡，我會派人去開城門放行。記住，過了時間不等人，傳送陣啟動一次的成本太高，我不可能為了你們多等一天。”
蘇哲接住玉簡，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走出血影門分部的時候，天色己經大亮。內城的街道上人流漸漸多了起來，兩側的商鋪陸續開門，靈光燈籠也熄了，換成了白天的日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一層刺眼的光。
李毅跟在蘇哲身邊，壓低聲音說：“那傳送陣我看了，是單向的，只能從黑角域傳到東域，不能回傳。”
“我知道。”蘇哲說，“偷渡路線都是單向的，能出去就不錯了。”
“你說那血影門主，靠譜嗎？”李毅又問。
“冰宮的情報說血影門相對靠譜，至少不會黑吃黑。”蘇哲的腳步沒有停，“但出了傳送陣以後的事，誰也說不好。東域那麼大，我們到了那邊就是一無所知的外來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李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怕不怕？”
蘇哲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他沒有回頭，聲音很平靜：“怕。但韓冰還在冰宮等我，我不能怕。”
李毅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追了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兄弟陪你。靈石管夠，戰力你管夠，到哪都不怕。”
蘇哲沒說話，只是抬起手，朝身後揮了一下。
兩人並肩走進內城街道的人流裡，消失在拐角處。陽光照在他們背上，在青石板路上留下兩道長長的影子，一首延伸到街對面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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