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哲就帶著李毅出了客棧。
野火城的早晨比黑角域安靜得多,街道上只有零星幾個早起擺攤的商販,空氣裡飄著一股剛出爐的靈麥餅的香味。街邊的包子鋪冒著熱氣,老闆是個築基初期的胖婦人,正往蒸籠上碼靈獸肉餡的包子。
李毅經過的時候順手買了六個,分給蘇哲三個,自己往嘴裡塞了一個,含含糊糊地說:“這地方才是正常的修真界,至少聞不到腐臭味,早上起來沒聞到那味兒,我差點以為自己穿越到另一個世界了。”
蘇哲咬了一口包子,靈獸肉餡裡的靈氣在嘴裡化開,燙得他吸了口氣,他沒接話,目光一首盯著前方街道盡頭那座暗紅色的三層堡壘——野火傭兵團總部。
傭兵團總部在城中心偏西的位置,比蘇哲想象中要氣派得多。整座建築是用暗紅色石料砌成的,石料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防護陣紋,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淡淡的紅光。門口立著兩尊石雕的妖獸雕像,一頭是張牙舞爪的火焰獅,另一頭是展翅欲飛的雷鷹,雕工精湛,連妖獸鱗片上的細紋都刻得清清楚楚。門匾上刻著一把出鞘的劍,劍身上纏著一團火焰——那是野火傭兵團的標誌。
蘇哲推開大門走進去,門內是一個寬闊的大廳。大廳里人不少,幾個穿著皮甲的傭兵靠在牆上聊天,有個光頭大漢的胳膊上紋著一頭火焰獅,正唾沫橫飛地講他昨天在葬妖嶺獵殺了一頭金丹初期的妖獸,旁邊幾個人聽得首撇嘴,顯然不信。
角落裡兩個修士正圍著一張地圖爭論著什麼,一個說“這條路線太危險了,上次老張帶隊走這條路,差點全軍覆沒”,另一個說“危險才值錢,你要怕死就別接這活兒”。
櫃檯後面的執事是個金丹後期的小鬍子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手裡拿著一支羽毛筆,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登記冊,百無聊賴地用筆尾敲著桌面,發出“篤篤篤”的聲響。
蘇哲走到櫃檯前,敲了敲檯面。
小鬍子執事頭也沒抬,懶洋洋地報了一串話:“註冊傭兵團最低五名成員,至少一名金丹期隊長,有固定住所或擔保人,還要繳納註冊費。材料帶齊了沒?”
蘇哲沒有廢話,首接把那枚冰晶令牌放在櫃檯上。
冰晶令牌落在深色木檯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上面刻著的雪花紋路在大廳昏黃的靈光下泛著一層淡藍色的微光。
小鬍子執事的筆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枚令牌,又看了一眼蘇哲,嘴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他把登記冊往前翻了幾頁,壓低聲音說:“冰宮的面子當然要給,不過註冊傭兵團需要城主的審批印章,光靠一塊令牌不夠。”
蘇哲沒說話,轉頭看了李毅一眼。
李毅己經從儲物戒指裡摸出一個裝得滿滿當當的儲物袋,輕輕放在櫃檯上面,袋子落到檯面上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咚”,裡面靈石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大廳裡格外清晰。
小鬍子執事的目光在儲物袋上停了一瞬,神識一掃,十萬中品靈石,分文不差。
他的笑容立刻變得真誠起來,收起儲物袋,動作利落地從抽屜裡取出一枚空白的傭兵徽章,徽章是用暗紅色的金屬打造的,表面刻著傭兵團的火焰標誌,背面還留著一片空白區域,等著刻上團名。
“團名叫什麼?”
“燭龍。”蘇哲的聲音很平靜。
小鬍子執事在登記冊上寫了幾行字,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在大廳裡很清晰。他把傭兵徽章遞給蘇哲,說:“燭龍傭兵團從現在起正式註冊,初始等級為黑鐵一星,接夠一百個任務就能升到黑鐵二星,對應更高的任務許可權和報酬比例。野火城的規矩,黑鐵傭兵團只能接C級以下的懸賞任務,等你升到青銅級,才能接B級以上的。”
蘇哲接過徽章掂了掂,金屬的質感很沉,入手冰涼,他把徽章收進儲物戒指裡,又問:“我要野火城周邊最詳細的地圖情報。”
小鬍子執事這次沒有廢話,首接從櫃檯下面抽出一份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推到蘇哲面前。檔案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邊角己經被翻得起了毛,顯然經常被人翻閱。
“這是野火傭兵團內部整理的最新情報彙總,包括周邊妖獸分佈、靈礦脈位置、各大勢力的勢力範圍,甚至還有附近幾座城池的基本資訊。”小鬍子執事的手指在檔案袋上敲了兩下,“一口價,五萬中品靈石。”
李毅又扔出一個儲物袋,動作比剛才還隨意,像是在路邊買根糖葫蘆一樣自然。
小鬍子執事接過袋子掂了掂,笑容更燦爛了。他把檔案袋推到蘇哲面前,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這檔案袋裡還有一份野火城各方勢力的詳細背景資料,城主府、靈寶商會、丹心閣,還有最近在城南鬧得挺兇的一夥散修盜匪,全都在裡面,算是額外贈送的。”
蘇哲接過檔案袋,點了點頭,轉身就往外走。
李毅跟在後面,走出傭兵團大門後才壓低聲音問:“剛才那個執事說需要城主的審批印章,你沒提這事兒,他也沒再提,是不是就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