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看著他坐下的位置，心裡默默記了一筆——喪彪主動選了最危險的位置，那個位置正對著洞口，如果有東西從外面衝進來，他是第一個要面對的。
夜風裹著葬妖嶺特有的妖獸腥氣灌進巖洞，火把上的火焰被吹得東倒西歪，在石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蘇哲坐在洞口，背靠著石壁，望著遠處野火城的方向。
城裡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滅，像一片星星點點的鬼火，看不出什麼異常。但蘇哲知道，此刻野火城三大勢力內部一定在連夜開會——一支不到五十人的外來傭兵團，在半個時辰內滅了一支盜匪團和一支聯合執法隊，十二個執法隊員全部被殺，連屍體都沒留下，這種戰力放在野火城這種地方，己經足夠讓任何勢力忌憚。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冰晶令牌，那是冷凝霜給他的，上面刻著冰宮的雪花紋路，在月光下泛著淡藍色的微光，他又想起陰極柔讓冷凝霜帶的那句話——“寒露城有冰宮的產業，拿著令牌去找礦場主事。”
他本來打算在野火城站穩腳跟再考慮下一步，但現在野火城回不去了。十二個執法隊員的屍體被喪彪吞了，這件事遲早會傳出去，到時候三大勢力就算不為了報仇，也得為了面子派更強的人來追殺他們。野火城這地方，短期內不能再回去了。
寒露城，反而成了最現實的選擇。
蘇哲從懷裡掏出那張遠端傳訊符，冰蠶絲織成的符紙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上面密密麻麻的傳訊陣紋像蛛網一樣交織在一起。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捏碎了它。
傳訊符碎裂的瞬間，一道冰藍色的靈光從符紙中飛出，在空中凝成一道細長的光絲，朝北方飛去，消失在夜空中。那是通往寒露城的傳訊路線，冷凝霜說過，拿著冰宮令牌的人可以透過這個傳訊符聯絡寒露城的礦場主事。
傳訊符發出去大概一刻鐘，一道冰藍色的靈光從北方飛回，落入蘇哲掌心裡，化作一道清冷的女聲，只有短短一句話：“寒露城冰宮礦場，明日午時，持令牌入城，會有人接應。”聲音很客氣，但透著一股冰宮特有的疏離感，像隔著一層冰說話。
蘇哲把傳訊符的殘渣搓碎，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對洞裡的人說：“明天去寒露城。”
李毅抬起頭：“寒露城？冰宮的地盤？”
“對，冰宮在東域北邊有個礦場，持令牌可以進去落腳。”蘇哲說，“野火城回不去了，寒露城是目前最安全的選擇。”
蕭破軍把磨好的刀收進刀鞘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那地方離冰宮遠不遠？”
蘇哲搖了搖頭：“不知道，明天到了再看。”
諸葛明把畫好的三張徽記圖紙收進儲物戒指裡，推了推眼鏡：“我查過了，寒露城在東域北部，距離野火城大概三天的路程，是個礦業城市，冰宮在那裡有幾座靈礦脈，是她們在東域南部的主要產業之一。城主是冰宮的外門長老，元嬰初期的修為，城裡大部分產業都和冰宮有關。”
蘇哲聽完，點了點頭，心裡有了底。
喪彪從洞口站起來，走到蘇哲面前，沙啞地說：“我帶著喪屍先走，天亮之前到寒露城外，等你們來接應。”
蘇哲一愣：“你一個人帶二十七個喪屍走？”
“人多目標大，分開走安全，我去引走追兵。”喪彪說，“野火城的人要追也是追我們，追不到你們。我到了城外，找個地方藏起來，等你們進城安頓好了，再想辦法聯絡我。”
蘇哲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行，保持聯絡，有事就捏碎這個。”他從儲物戒指裡掏出一枚傳訊玉簡，扔給喪彪。
喪彪接住玉簡，收進懷裡，然後轉身對那二十七個喪屍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那二十七個喪屍同時站起來，動作整齊劃一，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他們跟著喪彪，從巖洞的另一個出口魚貫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蘇哲站在洞口，看著喪彪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一個吞噬了元嬰老魔的喪屍王，居然在幫他做事，而且看起來還挺靠譜的。
李毅走到他旁邊，同樣望著那個方向，低聲說：“你說，喪彪這傢伙，以後會不會反水？”
蘇哲想了想，說：“會，但不會是現在。”
“為什麼？”
“因為他現在的進化還沒到瓶頸，他需要我幫他找到更好的獵場，更強的對手。”蘇哲說，“等他到了瓶頸，需要吞噬更強的存在來突破的時候，才可能反水。在那之前，他和我們是利益共同體。”
李毅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擅長分析人心了？”
“被追殺多了，自然就懂了。”蘇哲說完，轉身走回巖洞裡，在火堆旁坐下，閉上了眼睛，“輪流守夜，天亮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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