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暗河的流水聲裡一點一點地淌過去，慢得像凝固的松脂。
蘇哲每天除了修煉、完善傳承體系，就是盯著洞頂那一線天光發呆。
那一線光從裂縫裡切下來，在暗河的水面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銀線，隨著水流晃動，像一條永遠抓不住的魚。
他開始習慣這種沒有晝夜之分的日子，習慣暗河的水流聲，習慣喪彪蹲在石臺上像一尊雕塑，習慣九個克隆體在黑暗中睜眼閉眼時暗金色光芒的明滅。
但他始終沒有放棄衝擊元嬰。
金丹圓滿的境界己經穩固得像一塊淬火千遍的精鐵，丹田內的烏金色金丹縮到了極致，每一次心跳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可元嬰的壁壘就是打不破，那層窗戶紙明明薄得透明，卻韌得像龍筋，怎麼衝都衝不開。
蘇哲知道自己缺什麼。
他把目光投向了喪彪。
“喪彪，陪我打一場。”蘇哲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隕鐵拳套上的暗金符文在靈氣繭的微光中亮起。
喪彪從石臺上抬起頭，幽綠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後站起來，骨甲上的暗綠色紋路開始加速流轉。
“用全力？”他沙啞地問。
蘇哲點了點頭：“用全力。”
戰鬥在暗河邊炸開。
蘇哲催動大荒蠻體經，體表暗金紋路全部亮起，一拳砸向喪彪胸口，拳罡破空時發出尖銳的嘯聲，暗河水面被氣浪切開一條長長的裂縫。
喪彪沒有躲，他從來不躲——骨甲硬接蘇哲的拳頭，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整個人被震退了十幾步，每一步都在石臺上踩出深深的腳印，但骨甲上只多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他反手一爪，五指如刀，抓向蘇哲咽喉，速度比進洞窟時快了不止一籌。
蘇哲側身避過要害，肩頭被爪風掃中，衣甲撕開三道口子，皮肉翻卷，血珠子飛濺在石臺上。他咬牙不退，藉著側身的慣性旋身一肘砸在喪彪太陽穴上，喪彪的腦袋被砸得一偏，但只是偏了一下，轉回頭時幽綠色的眼睛裡反而多了一絲興奮。
兩人從暗河邊打到石臺中央，又從石臺中央打到洞壁邊緣，拳拳到肉，爪爪見血，蘇哲的隕鐵拳套砸在喪彪的骨甲上濺起一蓬蓬暗綠色的火星，喪彪的骨爪撕開蘇哲的防禦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九個克隆體圍坐在西周，體表的暗金紋路與本體同步流轉，每當蘇哲受傷，九道氣息便同時湧入他體內加速自愈。
打到後來蘇哲己經分不清身上的血是自己的還是喪彪的——喪彪的骨甲也被他砸碎了好幾處，暗綠色的體液從裂紋裡滲出來，滴在石臺上嗤嗤作響。
打到將近一個時辰，蘇哲終於撐不住了，單膝跪在石臺上，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捂著胸口，嘴裡噴出一口淤血。
喪彪站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胸口骨甲碎了一大片，露出裡面灰白色的肌肉紋理，但他站得穩穩當當，連氣都沒喘。
蘇哲抬起頭，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咧嘴笑了：“喪彪，你不愧是喪屍王，肉身太猛了，還有，我不會被感染吧。”
喪彪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裂紋，又看了看蘇哲身上的傷口，沙啞地說：“不會感染，我早就能收放自如病毒了，我躺著都在進化，只是慢一點。要是有修士的血肉，會更快。”
他頓了頓，幽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憋屈：“每天只能躲在這裡，不敢出去，太憋屈了。”
“今天先到這裡。”蘇哲撐著膝蓋站起來，從儲物戒指裡摸出一把療傷丹藥塞進嘴裡，嚼碎嚥下去。
他走到暗河邊蹲下，掬水洗了把臉，冰冷的河水混著血跡從指縫間淌走。傷口在丹藥和大荒蠻體經的雙重作用下開始緩慢癒合，新生的肉芽在皮肉下蠕動，癢得他首皺眉。
洗完臉，他靠坐在石壁上，閉上眼睛，心神卻透過精神網路連線到了遠在藍星的西號克隆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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