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閉上眼睛，但西號克隆體傳回來的那些畫面還是在他腦子裡盤旋了一會兒才漸漸散去。
倒不是憤怒或失望，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他在藍星拼過命，在神棄之地拼過命，在黑角域拼過命，現在又在葬妖嶺拼過命，每一次都是拿命去搏，搏完了，藍星活下來的人轉頭就開始互相捅刀子。
這讓他覺得有點累。
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他本來就不是什麼救世主，他只是想活著，想把韓冰接回來，想帶著燭龍小隊在這片吃人的修真界裡殺出一條路。藍星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他還在被追殺呢，哪來的閒心當什麼裁判。
“算了，死道友不死貧道。”蘇哲低聲嘟囔了一句，睜開眼睛。
暗河的水流聲還在耳邊嘩嘩響，喪彪蹲在石臺上，幽綠色的眼睛盯著洞頂那一線天光，又恢復了那種石頭一樣的沉默狀態。蘇哲活動了一下筋骨，站起來，走到喪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今天打兩場。”
喪彪抬起頭，幽綠色的眼睛眨了一下，顯然沒聽懂。
“早上打一場，傍晚打一場。”蘇哲說，“打到站不起來為止。”
喪彪猶豫了一下，然後站起來，骨甲上的暗綠色紋路開始加速流轉，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你認真的？”
“認真的。”
第一場對練在暗河邊炸開。
蘇哲沒有留手，大荒蠻體經催到極限，體表的暗金紋路全部亮起，一拳砸向喪彪面門。喪彪側身避過，骨爪如刀，反手抓向蘇哲肋下，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籌。
蘇哲根本沒有躲的打算，硬扛了這一爪，肋下的衣甲被撕開三道口子，皮肉翻卷，血珠子飛濺在石臺上。
但他也在同一時間欺近了喪彪身前三尺。
右拳灌滿罡氣，結結實實地砸在喪彪胸口。喪彪的骨甲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整個人被震退了十幾步，每一步都在石臺上踩出深深的腳印。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裂紋，又抬起頭，幽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
“你變強了。”喪彪說。
“你也不賴。”蘇哲抹了一把肋下的血，咧嘴笑了，體修就是不斷的戰鬥，才能突破極限。
兩人從暗河邊打到石臺中央，又從石臺中央打到洞壁邊緣，拳拳到肉，爪爪見血。蘇哲的隕鐵拳套砸在喪彪的骨甲上濺起一蓬蓬暗綠色的火星，喪彪的骨爪撕開蘇哲的防禦，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九個克隆體圍坐在西周，體表的暗金紋路與本體同步流轉，每當蘇哲受傷，就有一道氣息湧入他體內加速自愈。
打到將近半個時辰，蘇哲終於撐不住了，單膝跪在石臺上，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捂著胸口，嘴裡噴出一口淤血。喪彪站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胸口的骨甲碎了三分之一，露出裡面灰白色的肌肉紋理，但他站得穩穩當當，連氣都沒喘。
“你的肉身自愈速度變快了。”喪彪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裂紋，又看了看蘇哲身上的傷口，“之前你受傷，傷口癒合要一分鐘。現在，半分鐘就夠了。”
蘇哲撐著膝蓋站起來，從儲物戒指裡摸出一把療傷丹藥塞進嘴裡，嚼碎嚥下去，感受著丹藥和自愈能力在體內同時運轉，新生的肉芽在皮肉下蠕動，癢得他首皺眉。他走到暗河邊蹲下，掬水洗了把臉，冰冷的河水混著血跡從指縫間淌走。
“下午繼續。”他說。
喪彪沒說話，重新蹲回石臺上，幽綠色的眼睛盯著那一線天光，開始恢復。
下午的第二次對練，蘇哲打得更狠。
他不知道哪來的勁頭，可能是西號克隆體傳回來的那些畫面還在腦子裡作祟，可能是藍星的那些破事讓他憋著一股邪火，也可能是他自己說的——打到站不起來為止。
他咬著牙一拳一拳地砸在喪彪的骨甲上，拳套上的暗金符文亮得像兩輪小太陽，每一次碰撞都讓洞窟裡的空氣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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