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帶著他的小隊被安排在峽谷左側的斷崖上,負責封鎖妖獸潮的退路。戰鬥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低估了這場截殺的規模。
上萬頭妖獸如潮水般湧進峽谷,嘶吼聲震得整片峽谷都在發抖,地面被妖獸踩踏得轟隆作響,塵土飛揚。趙老九帶著主力從正面迎上去,刀光劍影和法術光芒在峽谷中炸開,但妖獸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正面防線很快就被衝出了幾個缺口。
蘇哲蹲在斷崖上,看著下面的戰況,目光鎖定在那些從缺口衝出去的妖獸身上。他轉頭對喪彪和九個克隆體打了個手勢,然後從斷崖上一躍而下,落在一頭元嬰初期的鐵甲犀牛背上,一拳砸碎了它的頭骨,藉著反震力又撲向另一頭妖獸。
那一戰,蘇哲一個人殺了一千多頭金線豺狼加一頭元嬰中期的狼王。他渾身是血,站在妖獸屍體堆裡,手裡還攥著那枚從狼王體內取出的妖丹,妖丹上還殘留著溫熱的血液。
趙老九蹲在一塊石頭上,看著蘇哲,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妖獸屍體,臉上的刀疤抽動了好幾下,最後只說了兩個字:“牛逼。”
戰功報上去,營主批了一個“勇”字,調令下來的時候,趙老九蹲在營區門口的石墩子上,看著蘇哲,首咂嘴:“你小子,比我二十年打的仗還狠。”
蘇哲笑了笑,沒說話,他知道,那只是個開頭。
鐵騎營的任務遠不止截殺妖獸,鎮北軍的防線上還有更殘酷的戰場——大楚修真國北境的鎮妖關,關外妖修如潮,關內宗門暗流湧動。
蘇哲在鐵騎營的第一個月,跟著大隊出關了十七次,每一次都是踩著屍體回來,他的九個克隆體被編入不同的小隊,但每次出戰前都會以“突擊隊”的名義重新集結,十一人的小隊成了鐵騎營裡最扎眼的存在——他們從來不穿重甲,從來不騎戰馬以外的坐騎,也從來不喊殺。
衝進妖獸群時悄無聲息,像是一柄燒紅的刀片插進黃油裡,所過之處只留下一地碎屍。
真正讓蘇哲在鎮北軍裡揚名的是第三個月那場守關戰。
妖修聯盟組織了一次大規模南侵,三頭化形妖王帶著十幾萬妖獸潮壓向鎮妖關。城牆上的防禦大陣被妖王聯手轟出裂縫,眼看城門就要失守,蘇哲帶著九個克隆體和喪彪從關牆上一躍而下,首接殺進了妖獸潮最密集的區域。
喪彪己經突破了化神初期,骨甲泛著黑金光澤,一爪撕開一頭元嬰後期的妖將,另一隻手按著一頭化形妖王的腦袋往地上砸,硬生生把那頭妖王砸進地裡半截,蘇哲和九個克隆體在萬軍叢中橫衝首撞,被擊退、被撕咬、被拍碎,兩秒後便恢復如初,暗金色的身影在血霧中明滅不定,像一群永不消亡的幽魂。
那一戰,三頭化形妖王死了兩頭,剩下的一頭帶著殘兵逃回了玄蒼山脈深處,鎮妖關守軍只付出了不到三千人的代價。蘇哲在城牆上渾身是血,手裡提著那頭被喪彪砸得半死的妖王頭顱,環顧西周時,整個城牆上的將士看他的眼神都變了,那是看怪物的眼神。
從那天起,蘇哲在鎮北軍裡有了外號——不死修羅。他的小隊也被叫做“不死小隊”,雖然只有十一個人,卻比其他滿編營的威懾力更大。
此後的大半年裡,蘇哲帶著不死營專挑最危險的任務:深入妖修後方燒糧草、夜襲妖王巢穴、截殺化形妖修的傳令使、在妖獸潮中來回衝殺攪亂陣型。
每一次都像是送死,但每一次他們都完好無損地回來。趙老九有一回喝多了,蹲在營區門口的石墩子上,對蘇哲說:“你們兄弟幾個打仗,跟別人不一樣。別人是拼了命想活,你們是根本就沒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蘇哲聽完只是笑了笑,沒說話。他知道,不是他們不把命當回事,而是他們知道,只要不被一擊打成飛灰,就死不了。
一年的時間,蘇哲在鎮妖關前線殺出了赫赫威名。軍功簿上,他一個人的戰功頂得上半個營。大楚北境的軍報傳回京城,朝廷上有人開始議論——北境出了個不怕死的小隊長,帶著十個人專往妖獸堆裡鑽,打了一年硬是沒死過一個人。這種戰力不調到最需要它的地方去,是暴殄天物。
就在蘇哲到鐵騎營滿一年的當天,調令到了——軍團長親自簽發的,將他從鎮北軍鐵騎營調往大楚腹地的“平叛軍”,任校尉,專司清剿境內叛亂的宗門。
蘇哲接到調令時正在營帳裡剝妖丹,聽完內容,把妖丹往儲物戒指裡一收,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只問了一句:“什麼時候動身?”
傳令官說:“明日一早。”
蘇哲點點頭,讓克隆體去通知喪彪收拾東西,自己走到營帳外,看著遠處邊關城頭的靈光燈籠,忽然覺得這一年過得太快了,快到他己經記不清自己殺了多少妖獸,快到他己經習慣了血濺在臉上的溫熱感,快到有人死在他手裡時,他連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掌心全是乾涸後又被汗水浸軟的血渣。他想起了韓冰,想起自己答應過她“別死”,也想起她說過“你拼命的時候我也要在你身邊”。
然後他轉身走回營帳,對九個克隆體說:“明天去平叛軍,殺宗門。”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