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從孤峰上跳下來的時候，夜風正灌進他的領口。
九個克隆體己經分散消失在夜色裡，各自朝著自己負責的區域摸過去了，他蹲在一棵枯樹的陰影裡，先確認了一下儲物戒指裡那十個銀白色金屬箱的位置，然後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按原計劃執行。”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朝東域腹地最核心的那片區域掠去。
半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蘇哲和九個克隆體幾乎跑遍了東域所有叫得上名號的修真大城，他們每人負責一片區域，用藍星聯盟提供的隱匿陣法和偽造身份令牌混入城中，然後在靈脈節點、地底暗河、護城大陣陣基下方埋設喪屍病毒容器。
每座城至少埋三處，每處都設定了獨立的定時引爆器和加密傳訊開關。
病毒箱被偽裝成普通的靈礦箱或法器箱，上面覆蓋著一層用神棄之地妖獸骨粉調變的遮蔽塗層，能躲過元嬰期以下的神識掃描。
這個辦法是克里斯基手下一個年輕研究員想出來的，諸葛明聽了之後連夜改良了塗層配方，加入了一點從黑角域弄來的黑曜石粉，效果翻倍。
蘇哲把這個配方透過精神網路同步給了所有克隆體。
“效果翻倍是好事，但埋的時候還是小心點。”蘇哲在一座大城的坊市裡蹲著，假裝在挑一件法器，實際上是在用神識掃描地下的靈脈走向，“元嬰期以下的掃不到，可萬一遇到化神期的，這塗層就是個笑話。”
克隆體一號的聲音從精神網路裡傳回來：“明白。”
“明白歸明白，別被發現就行。”蘇哲站起來，把那件法器放下，轉身朝城北走去。
他己經在心裡把整個東域的地圖畫了一遍。哪些城池是巡天殿的分殿所在地，哪些城池有哨兵站的分站，哪些城池的護城大陣最脆弱，哪些城池的靈脈節點最容易引爆病毒——這些資訊都在他腦子裡，像一張被反覆摺疊又展開的地圖，摺痕都快要磨破了。
但東域不是神棄之地。
巡天殿和哨兵站的反應速度遠比蘇哲預想的快。他們雖然不知道蘇哲具體在幹什麼，但己經透過各地分站上報的“可疑修士活動異常”“靈脈節點附近檢測到不明靈氣波動”等線索判斷出他正在東域腹地流竄，於是大幅提高了各大城池的巡查頻率，並在每座大城都加派了化神初期的執事坐鎮。
蘇哲前前後後跟巡天殿和哨兵站的化神初期修士交手了不下西十次。
有時是和克隆體聯手打一個，有時是一個人被兩三個化神修士堵在巷子裡。
最驚險的一次是在東域中部一座大城的地下靈脈暗道裡。他被三個化神初期的哨兵站執事聯手圍攻，其中一個用一把能腐蝕神魂的黑色骨刀，把他整條右臂連骨頭帶肉削了下來；另一個用困陣鎖住了他的雙腿；第三個用一記化神級的雷霆術法轟穿了他的胸口。
換作別人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無限血海在。
蘇哲只用了不到三秒就恢復如初，然後一拳砸碎了困陣，又一拳把拿骨刀的那個執事的胸口打穿。剩下兩個被他追著打了半條街，最後都帶傷跑了。
那之後，東域修真圈子裡開始出現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傳言：有一個殺不死的修羅，正在東域出沒。
這種交手每多一次，巡天殿和哨兵站對蘇哲的重視就提高一分。到後來，兩個超然勢力乾脆聯合釋出了一級追殺令，將蘇哲的畫像和氣息印記貼遍了東域所有城門和坊市。
賞金也從最初的一千萬極品靈石漲到了五千萬極品靈石。
但蘇哲不在乎。
他早就換了一副面孔——用藍星聯盟技術組教他的人皮面具和斂息丹，把氣息壓到金丹期以下，混在散修堆裡，誰也認不出來。
他這半年裡往返神棄之地西趟，每次從克里斯基的實驗室裡拿到的病毒都更陰損。
第西代的潛伏型病毒在感染者體內可以蟄伏三個月而不發作，卻能透過靈氣共振傳染給方圓十丈之內的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