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毫不猶豫按下了總引爆器。
手指落在那個銀白色金屬箱頂端的觸發按鈕上時，他的手很穩，沒有抖，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多停一秒去思考這個動作會帶來什麼後果，他只是在那個預定好的時間點，按下了那個預定好的按鈕。
然後東域三百七十二座大城同時響了。
不是爆炸聲，沒有火光，沒有沖天而起的蘑菇雲。那是一種低沉到幾乎聽不見的嗡鳴，像是什麼東西從地底最深處翻了個身，又像一頭沉睡了幾萬年的巨獸在夢裡打了個哈欠。那聲音穿過泥土，穿過城牆的地基，穿過靈脈的脈絡，在整座大城的骨骼裡迴盪。
蘇哲站在天樞城外的荒山上，沒有動。
他面前那座城，是東域腹地最大的一座修真城池，城牆上刻滿了防禦陣紋，城中央的巡天殿分殿塔樓高聳入雲，城門口的坊市裡每天有十幾萬修士進出交易，這座城繁華了幾千年，城牆上的青磚被靈氣浸潤得發亮，護城大陣的靈光在夜色中像一層淡藍色的琉璃罩。
此刻那層琉璃罩正在閃爍。
護城大陣的靈光忽明忽暗，像一盞快沒油的燈，陣基處傳來一陣陣腥甜的異香——那是病毒順著靈氣管道擴散時，被靈氣霧化後產生的味道。那味道很淡，混在夜風裡，如果不是蘇哲的嗅覺被大荒蠻體經淬鍊過，根本聞不出來。
最初幾秒，沒有人察覺異常。
城裡的修士們該幹嘛幹嘛，坊市的攤販還在收攤，酒樓裡的酒客還在划拳，巡天殿分殿的執事們還在塔樓裡打坐修煉。
他們只感覺到護城大陣的靈光閃了幾下，以為是什麼陣法故障，幾個陣法師罵罵咧咧地從塔樓裡走出來，準備去檢查陣基。
然後第一個修士倒下了。
那是一個金丹初期的散修，正蹲在坊市角落收攤，忽然整個人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他的眼球瞬間翻白，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喉嚨裡發出一聲不像人能發出的嘶吼——那聲音沙啞、尖銳、帶著一種被什麼東西撕裂喉嚨的痛感。然後他撲向身邊的人，張嘴就咬，牙齒刺進那個攤販的脖子，血飆了三尺遠。
恐慌像野火一樣燒開了。
先是坊市，然後是酒樓，然後是住宅區，然後是整座城。一個接一個的修士倒下，爬起來，變成只會撕咬的怪物。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在第一波病毒擴散中幾乎全部中招——他們體內的靈氣屏障在霧化病毒面前薄得像一層紙，病毒順著靈氣運轉的路徑首接侵入丹田，摧毀神魂，把人變成喪屍。
蘇哲站在荒山上，看著城中火光沖天，聽著遠處傳來的慘叫和嘶吼，臉上沒有表情。
他體內的元嬰己經壓制了太久。
就在剛才，在病毒引爆、數千萬人同時陷入恐懼的那個瞬間，他感覺到丹田裡那道化神期的壁壘像被萬鈞巨錘砸中，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那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寬，最後整面壁壘轟然崩塌，化神期的靈氣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他的經脈。
他沒有猶豫，盤膝坐下，大荒蠻體經全力運轉。
暗金色的元嬰在丹田中轟然炸碎，又在同一瞬間重新凝聚，化作一團幽深如淵的暗金色光球，光球中央，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人形虛影盤坐，眉眼清晰，氣息如龍。
天空劫雲密佈，蘇哲開始渡劫，渡的九九八十一道雷劫，有無限血海被動，很輕鬆度過。
化神期，突破。
天樞城裡的混亂在半個時辰內就擴散到了全城。
數萬名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在第一波病毒感染中倒下，不到一個時辰就化作了喪屍修士，開始無差別攻擊所有還活著的東西。巡天殿和哨兵站的人試圖組織防線，但病毒無視靈氣護盾的特性讓他們手足無措——化神期的執事們還能勉強自保，但元嬰期以下的弟子紛紛中招，打一半就突然轉身咬自己人，防線瞬間崩潰。
整個天樞城，從燈火輝煌的修真大城變成了一座人間地獄。
蘇哲從荒山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化神期的力量在體內奔湧，比元嬰期時強了不止一個量級，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感知範圍擴大了數倍，神識掃出去，方圓百里的靈氣波動全在他腦海裡，像一幅攤開的地圖，他的戰力己經突破了兩百萬，體表的暗金紋路在夜色中微微發亮，像一層暗金色的鎧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隕鐵拳套上的暗金符文在月光下像活過來一樣在金屬表面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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