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踏上第一級臺階，冰宮山門大陣就感應到了化神期強者的氣息逼近。
數道冰藍色光柱沖天而起，大陣進入半啟用狀態，山門兩側的冰宮弟子同時拔出長劍，十二個人飛掠而出，結成劍陣擋在他面前。為首的正是冷凝霜，她比幾年前更清冷了些，目光銳利地掃過來，卻在看清蘇哲面容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蘇哲？”冷凝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你的修為……”
“化神期。”蘇哲首接打斷了她的話，“我要見韓冰。”
冷凝霜沉默了一瞬，然後說：“跟我來。”
她轉身朝山巔飛去，蘇哲緊隨其後。一路上穿過層層冰霧和陣紋，那些冰宮弟子全都用警惕的目光看著他，但看到他身上的暗金色紋路和化神期的氣息，沒人敢上前阻攔。
最終，兩人落在冰宮正殿前。
陰極柔己經站在殿門外等著了。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冰蠶絲長袍，臉色平靜，但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旁邊還站著一位蘇哲從未見過的白髮老嫗，穿著一件白色的冰蠶絲長袍，面容蒼老但眼神銳利，氣息深不可測，赫然是化神後期。
“蘇哲。”陰極柔開口，聲音清冷，“你來了。”
“韓冰在哪？”蘇哲沒有寒暄，語氣很急，但眼神依然沉著。
“東域現在大亂，你乾的吧！韓冰己經知道東域的事了。”陰極柔說，“你引爆病毒的那一刻，冰宮的情報網路就收到了訊息。她……”
陰極柔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站在後山的小院裡，看著南方的天，看了整整一夜。”
蘇哲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象過韓冰知道這件事後的反應——憤怒、質問、恐懼，甚至恨他。但他沒想到韓冰會這麼平靜，平靜得讓他心裡發慌。
“帶我去見她。”蘇哲說。
陰極柔沉默了片刻，然後示意他跟上。兩人穿過正殿，來到後山一座獨立的小院。院門開著，雪地裡站著一個穿著單薄白裙的女子，仰頭看著北方的夜空，黑髮與雪粒被風吹在一起。
韓冰。
她比蘇哲記憶中更瘦了，但氣息渾厚而凝實，己經穩穩地立在元嬰中期。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過身來，臉上沒有蘇哲預想中的憤怒、質問或恐懼，只有一種極致的平靜。
那平靜下面，是蘇哲一眼就能看懂的疲憊。
“你來了。”韓冰說，聲音很輕，輕得差點被風吞掉。
蘇哲走到她面前，站著沒動，兩個人隔了不到一步的距離，卻誰都沒有伸手。過了很久，蘇哲開口，聲音有些啞：“我來了，接你走。”
韓冰看著他，目光從他臉上那道新添的細小疤痕掃過，又落到他化神期氣息凝成的輪廓上，忽然笑了，是那種帶著點苦的笑：“你把東域捅成了篩子，就為了來接我？”
蘇哲看著她，很認真地說：“東域早就想捅了，不差這一下。”
韓冰忽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蘇哲的領口，把他拉近，額頭抵著他的肩膀，悶聲說：“你瘋了嗎？你知道死了多少人？”
蘇哲沒動，任由她抓著，只低聲說：“我只知道，再拖下去，藍星人會死光，我們也會死。我們都不該死。”
韓冰沒說話，攥著他衣領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蘇哲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細微地顫抖，不知是冷，還是氣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鬆開手，退後一步，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抬起頭時眼睛紅紅的，但眼神己經重新鋒利了起來：“去把我這些年的東西收拾了，半個時辰，我們走。”
蘇哲點了點頭，轉身就往外走。
走了幾步，他聽見韓冰在後面說了一句：“蘇哲，下次跟我商量，別一個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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