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在中域埋下最後一批病毒的時候,巡天殿總殿的巡天鏡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
那聲音從懸浮宮殿的最高處響起,像一根燒紅的銅針同時扎進巡天殿內所有修士的識海里,值守的巡天鏡長老從入定中驚醒,一口血噴在鏡面上,雙手發抖地按在鏡框上,鏡面上浮現出一行古老的神紋——玄黃修真界存續之危,源頭己現。
巡天殿總殿的大殿內,不到半炷香就聚齊了所有在殿的太上長老和總殿高層。青冥也在,臉色難看地站在角落裡。巡天鏡上的畫面在一段模糊的波動後,最終定格在了一處地底靈脈核心的畫面——幾隻銀白色的金屬箱被整整齊齊地安放在靈脈最深處,箱體上的定時引爆器正在倒計時跳動。
而畫面上方,那個暗金色的身影剛剛消失,空氣裡還殘留著他瞬移離開時盪開的空間漣漪。
“是蘇哲。”青冥開口,聲音冷硬,“他來過總殿底下。”
“來過了?”一個煉虛初期的白衣老者霍然起身,面容枯瘦,眼神卻銳利如鷹,“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總殿的防禦陣法沒有半點反應?”
“他有瞬移神通,陣法攔不住他。”青冥頓了頓,“之前我追過他幾天,他的瞬移無視空間禁錮,所以我才把那一劍劈在了神棄之地。”
大殿內安靜了片刻。一位氣質清冷的中年女修嘆了口氣,慢慢開口:“我們當初就不該去逼他,他敢一次性炸掉東域三百多座城,就說明他是個瘋子,逼到最後,魚死網破,對誰都沒有好處。”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青冥冷冷道,“東西己經埋下了,總殿底下是中樞靈脈,一旦引爆,整個中域巡天殿的根基都會被動搖。”
“那你還想怎麼樣?再去神棄之地劈一劍?還是再派十個合體期去追他?”女修語氣平靜,卻噎得青冥無話可說。
一個穿著深藍色長袍的哨兵站統領放下手中的玉簡,緩緩開口:“既然殺不死,也追不上,那就只能談。”
“談?”青冥猛地抬頭。
“談。”統領重複了一遍,“他為什麼打這場仗?因為我們要殺他,要殺他的藍星人,可現在藍星人己經撤回了他們的世界,他和他的同族己經沒有再被繼續屠殺的理由,如果我們願意給一條生路,他未必不願意停手,他埋下屍毒,就是等著我們被逼到不得不談的地步。”
大殿內沉默了很久。最後,那個煉虛初期的白衣老者站了起來,嘆了口氣:“去安排吧。談判不是求饒,是給整個玄黃界,也給他自己,一個臺階。”
與此同時,蘇哲正坐在中域邊緣一座荒山的斷崖上,一條腿懸在崖外,手裡捏著一根從路邊折來的草莖。他的神識之中,巡天殿總殿的方向靈光開始異動,像一鍋被攪動的水,他感知到了那些靈壓,也感知到了從總殿中飛出的幾道流光,正向西面八方散去。
他吐掉嘴裡的草莖,拍了拍手上的土,對身邊的克隆體一號說:“他們慌了。”
克隆體一號點了點頭:“要現在引爆嗎?”
“不急。”蘇哲說,“等他們先出現,他們要是談判,我就看看怎麼談?他們要是玩陰的,我就掀桌子。”
他說完,翻了個身,仰面躺在崖石上,看著中域那片清澈得出奇的星空,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夜色沉澱下來,像墨汁在宣紙上慢慢洇開。蘇哲躺在崖石上,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元嬰在緩緩旋轉,暗金色的光芒透過皮膚,在夜色中像一盞被壓扁的燈。他的戰力己經逼近三百萬點,化神中期的壁壘在一次次血戰中被打磨得越來越薄,隨時可能再捅穿一層。
克隆體一號站在他身邊,像一尊暗金色的雕塑,氣息收斂到極致,連心跳都壓得幾乎聽不見。蘇哲的神識鋪開,像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方圓數千裡的範圍。
他能感知到巡天殿總殿的靈光正在重新穩定下來,那些飛出去的流光正在向各個方向擴散,但速度不快,像是在傳遞訊息,而不是追擊。
“他們沒派人來追。”蘇哲說。
“看出來了。”克隆體一號說,“他們在商量。”
“商量什麼?”
“商量怎麼跟我們談。”
蘇哲笑了,翻了個身,從崖石上坐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站起來,走到崖邊,看著遠方那片被月光鍍成銀色的巡天殿總殿,忽然說:“一號你說,他們要是真願意談,我應該要什麼?”
克隆體一號沉默了片刻,說:“要他們承認藍星人的地位,要他們撤銷通緝令,要他們賠償藍星人的損失,要他們開放東域給藍星人修煉,要他們不得再追殺藍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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