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蘇哲沒有坐下。
他走到崖邊，看著那片被夜色覆蓋的中域大地，看著那些燈火輝煌的城池，看著那些在夜色中流動的靈光，看著那些渾然不覺的修士們，他手裡握著整個東域和中域的命脈，只要他按一下引爆器，三千七百座大城和巡天殿總殿就會同時變成人間地獄。
但他沒有按。
因為他要的是讓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絕望，他要活著，讓藍星人活著，讓韓冰活著，讓所有跟著他殺出神棄之地的人，都活著。
夜風從崖頂吹過，帶著中域特有的草木清香和淡淡的靈氣，蘇哲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血腥味從肺裡置換出去，然後閉上眼睛，等著天亮。
天快亮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靈壓波動。
蘇哲睜開眼，看見一道青白色的流光從天際線劃過，速度極快，像是某個人正在全力趕路。那道流光在距離他所在荒山還有五十里時停了下來，然後緩緩降下，落在一座矮峰的峰頂。
隔著五十里的距離，蘇哲的神識鎖定了那個人。是一個穿著巡天殿制式法袍的中年修士，元嬰後期修為，面容嚴肅，手裡捧著一枚玉簡，站在矮峰上，沒有繼續靠近，也沒有後退。
“來人了。”蘇哲說。
克隆體一號站起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道青白色的身影。
“一個元嬰後期的傳令官。”蘇哲說，“手裡拿著玉簡，應該是來傳話的。”
“要過去嗎？”
“不急。”蘇哲說，“讓他等。”
蘇哲重新坐回崖石上，拿起一根新的草莖叼在嘴裡，看著遠處那道青白色的身影，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等了整整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那個傳令官終於忍不住了，從矮峰上飛起，小心翼翼地靠近蘇哲所在的荒山，在距離崖石還有百丈時停了下來，凌空站立，拱手行禮。
“巡天殿傳令官，奉太上長老之命，前來向蘇道友傳話。”
蘇哲叼著草莖，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傳令官等了片刻，見蘇哲沒有回應，只好繼續說下去：“巡天殿太上長老團與哨兵站總站統領，想請蘇道友前往中域天樞城一敘，商談停戰事宜。”
蘇哲把草莖從嘴裡拿下來，笑了笑：“天樞城？那座城己經被我埋了病毒，你們想讓我去自己的雷區？”
傳令官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了鎮靜：“蘇道友若不想去天樞城，也可以另選地點。”
“不用選了。”蘇哲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讓他們來我這裡，這座荒山，就是談判的地點。”
傳令官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蘇哲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我會將蘇道友的意思轉達給太上長老。”
“順便告訴他們。”蘇哲說，“我只等三天。三天之後，如果沒人來，我就按引爆器。”
傳令官的臉色徹底白了，但他沒有再多說什麼，拱手行禮後，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朝巡天殿總殿的方向疾射而去。
蘇哲看著那道流光消失在天際，轉身對克隆體一號說：“收拾一下，準備接客。”
克隆體一號點了點頭，盤膝坐回崖石上，體表的暗金色紋路亮了起來，像一盞被點燃的燈。
蘇哲站在崖邊，看著遠方那片被晨光染成金色的巡天殿總殿，嘴角的弧度緩緩收斂，變成了一條平首的線。
他知道，這場談判，比他打過的任何一場仗都要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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