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是最後一個走進通道的。
暗金色的罡氣在他身周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像一件貼身的鎧甲，把兩界通道中那些狂暴的空間亂流全部擋在外面。那些亂流打在護罩上，發出細碎的咔嚓聲，像冰雹砸在鐵皮上。
韓冰跟在他身側，手臂上的繃帶己經拆了，只留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她的氣息很穩，元嬰中期的修為在體內安靜地流轉，像一條冬眠的河。
諸葛明拄著一根從廢墟里撿來的合金棍斷後，他肋骨折了七根，走起路來還有點瘸，但眼神很亮，一首在觀察通道兩邊那些扭曲的空間裂縫。
“這東西要是塌了，咱們全得被空間亂流絞成碎片。”諸葛明說，語氣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塌不了，兩界的穿梭通道，需要超級核彈才能炸燬的。”蘇哲頭也沒回。
諸葛明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穿過通道的瞬間，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比神棄之地稀薄，比玄黃修真界差得更遠，但那種草木清香裡混著海風的鹹味，是蘇哲記憶中藍星獨有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
通道入口處，十個克隆體己經列好了陣型。
它們站在通道兩側，體表的暗金色紋路在藍星的陽光下微微發亮，像是十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雕塑。它們的氣息己經全部收斂到了極致，連心跳都壓得幾乎聽不見，但那種壓迫感還是讓站在通道口的幾個工程兵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
蘇哲走到它們面前，站定。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守在這裡，見人就殺，守不住，就炸了通道，連自己一起埋進去。”
十個克隆體面無表情地點頭，像在聽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命令。
蘇哲又看了一眼通道盡頭那片灰黃色的天空。遠處隱約有低沉的嘶吼聲傳來，那是東域的方向，他知道，那片土地己經徹底變成了喪屍的樂園，而巡天殿和哨兵站和各個宗門的修士們，正在那片廢墟中掙扎求生。
他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車隊駛入臨江市區的時候，蘇哲透過車窗往外看。
街道兩側掛滿了各種招牌：“星辰武者學院”“龍騰異能特訓中心”“新紀元劍道館”“凌雲武館”……那些招牌五顏六色，有的還帶著全息投影，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穿著學員制服的年輕人三五成群地走過，腰間別著刀劍，行色匆匆，有的人一邊走一邊比劃著手勢，像是在練習什麼招式，有的人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正在播放某個武者的教學影片。
商場外牆的巨型螢幕上滾動播放著一條廣告：“第三批神棄之地開拓者招募啟動，年薪一萬靈石起步，提供全套修煉資源，年齡不限，修為不限，透過考核即可簽約。”
廣告底下圍了一堆舉著報名表的學生，擠得跟菜市場似的。
蘇哲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他想起幾年前自己剛從崑崙前線下來的時候，那時候藍星上還沒有這些。那時候的臨江市，街道上跑的是汽車，不是武者；商場裡賣的是衣服，不是刀劍；年輕人討論的是工作，不是修煉。
現在呢？
現在滿大街都是武者，滿大街都是學院。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那些一閃而過的招牌，忽然說了一句：“藍星變化挺大。”
韓冰坐在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說：“你走了之後，藍星可以說是一天一個樣。全民超凡普及計劃一啟動，不到半年，所有的學校都開了修煉課。普通人修煉三年，就能達到以前超凡局的基層戰力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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