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什麼？”
“父親。”少年重複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像是在問“我叫錯了嗎”。
蘇哲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不出來。他從來都只有流血的經歷，沒有留種的命，這突然冒出一個兒子，而且是從一顆卵裡孵出來的，這他媽也太離譜了。
“你，”蘇哲指了指少年，又指了指自己，“我，你父親？”
少年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為什麼？”
少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隻蒼白的手上還沾著一點點沒褪乾淨的卵殼碎屑，他慢慢抬起手，把自己的左手腕翻過來，露出手腕內側的一道細細的紋路。
紋路很淺，像一根墨色的線，繞著他的手腕一圈，然後隱沒進皮膚裡。
“血。”少年說，“你的血，在身體裡。”
蘇哲瞳孔一縮。
他突然明白了。
這少年，是由他的血液催生出來的。
那枚深淵之卵，在他滴血之後，不是孵化，是孕育，這孩子——如果它還能算作孩子的話——是用他的血當引子，在那個巨大的血肉之卵裡孕育出來的。
“不是傀儡，不是喪屍，是……生物兵器？”蘇哲腦子裡瞬間閃過十幾個念頭，他看了一眼少年那隻金色的眼睛，又看了一眼自己眉心那道還在微微發燙的神使印記，忽然覺得諾登斯那句“給你的禮物”有些過於沉重了。
一個由他的血和諾登斯的力量共同孕育出的東西，一個叫他“父親”的存在。
蘇哲站在山崖上，夜風吹過，滿山遍野的毒蟲都縮在暗處，不敢動彈。他深吸了一口氣，問：“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仰著頭，想了很久，然後搖了搖頭。
蘇哲想了想，說：“以後你就叫零，深淵之卵出來的第一個人。”他頓了頓，又說，“別叫父親了，叫主人。”
少年眼睛亮了一下，像很高興：“父親。”
“零。”蘇哲無奈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那一黑一金的兩隻眼睛，像是兩個世界同時注視著他，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肆意，露出兩排白牙：“你喜歡殺人嗎？”
零歪了歪頭，那隻金色的眼睛轉了轉，然後露出一個乾淨的笑容，說：“喜歡。”
那笑容乾淨得跟個剛出生的嬰兒似的，但說出的話，卻讓喪彪的骨甲都抖了一下。
蘇哲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了一眼蹲在旁邊的喪彪，說：“你看看，這玩意兒比你還像喪屍。”
喪彪的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那隻幽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盯著零：“它比我像喪屍？它他媽比我像人多了。”
零聽到喪彪的聲音，轉過頭來，那隻金色的眼睛落在了喪彪身上，然後他眨了一下眼睛，說：“怪物。”
喪彪：“……”
蘇哲笑了：“你會說話？”
零點了點頭：“會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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