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的時候，蘇哲從山崖上站了起來。
零還站在山崖下，仰著頭看他，那雙一黑一金的眼睛在晨光裡亮得離譜，像兩顆不一樣的星。
“走吧。”蘇哲說，“我帶你去吃飯。”
零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他邁開步子，搖搖晃晃地跟著蘇哲走，他走路的樣子還是怪，像剛學會走路的孩子，隨時都要摔倒。
喪彪蹲在山崖上，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往山下走，喉嚨裡滾出一聲沙啞的嘶吼：“蘇哲，你他媽真帶他去？”
“不然呢？”蘇哲頭也沒回，“他餓了。”
“他餓了就去吃人？”
“你餓了也吃。”
喪彪沉默了，過了好幾秒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操，你兒子比我還像怪物。”
蘇哲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零跟在後面，走幾步就摔一跤，摔了又爬起來，爬起來又摔，但他不哭不鬧，只是默默地爬起來，繼續跟著蘇哲走。
蘇哲走了一會兒，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零摔在地上，正掙扎著爬起來，膝蓋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蘇哲嘆了口氣，走過去，一把把零拎了起來，夾在腋下。
“走得太慢了。”
零被夾著，也不掙扎，就那麼安靜地掛在蘇哲胳膊上，像一隻被拎著的小貓。
喪彪跟在後面，看著這一幕，骨甲上的紋路抖了抖，不知道該說什麼。
“往哪走？”蘇哲問零。
零抬起手，指向西域的方向，那隻金色的眼睛亮了起來：“那邊，好香。”
蘇哲順著零的手指望去，那是西域邊境的方向，那裡有一座小城，他記得叫青木城。
“行。”蘇哲說著，一步跨出，首接瞬移。
喪彪緊隨其後，黑金色的身影在虛空中一閃，也跟著消失了。
幾個呼吸的時間，蘇哲就出現在青木城外的一座山樑上。
從山樑往下看，青木城還亮著燈火，城裡的修士剛起床，街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偶爾有巡邏的城衛兵舉著火把從城門口走過，這是個普通的小城有個一百萬人左右，沒有大宗門坐鎮，最高修為的城主也不過元嬰後期。
蘇哲把零放了下來。
零站在山樑上，看著山下那座小城，兩隻眼睛都亮了起來。那隻金色的眼睛像熔化的太陽，那隻黑色的眼睛像無底的深淵，兩種截然不同的光在他眼窩裡交相輝映。
“去吧。”蘇哲說，“能吃多少吃多少，別留活口。”
零轉過頭，看著蘇哲，露出一個乾淨的笑容：“好的，父親。”
蘇哲嘴角抽了抽：“叫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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