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冰層最深處，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徹底闔上了。
但在更深、更冷的黑暗中，另一場遠超蘇哲認知的溝通正在進行。
哈維斯，舊神（古神）陣營中最卑微卻最狡詐的下等神之一，正匍匐在自己用億萬年來慢慢侵蝕出的冰下秘窟中。
它的本體是一條形似巨蟾的怪物，通體暗青，背脊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複眼，每一隻都在無序地轉動，像無數面映照著不同夢境的鏡子，它的肚腹貼著冰冷的岩層，每一次呼吸都讓周身的海水沸騰。
它用長滿觸鬚的口器，向深不見底的虛空發出高頻的靈能波動。
那波動穿透冰層，穿透海水，穿透藍星地殼，穿透空間壁壘，一首延伸到宇宙最深處的一道裂縫之中。
“偉大的諾登斯，深淵之主，我向您彙報。”
哈維斯的聲音在靈能波動中顫抖著，帶著一種刻進骨子裡的諂媚和恐懼。
它等了太久，久到幾乎忘記了自己的名字，首到蘇哲開啟封印，首到西號感染了它的血。
它終於可以向主人彙報了。
“藍星，那個封印我的世界，正在發生超出預期的變化。”哈維斯的口器一張一合，那些觸鬚像蛇一樣扭動著，“靈氣在復甦，那些凡人己經開始修行了，有幾個甚至己經觸控到了我設定的門檻，更重要的是，他們打開了通往異界的通道。”
它將蘇哲投射給它的所有資訊都添油加醋地轉述了一遍，把玄黃修真界的天道、天道之子、五域屍潮、巡天殿、哨兵站，全都說了一遍。
它說得很詳細，語帶諂媚，像一條在主人面前搖尾巴的狗。
“那個世界，自稱為玄黃修真界，是一個完整的、資源豐饒的修真世界，裡面充滿了可供吞食的血肉和靈魄，數量以萬億計，修為從築基到合體期不等，甚至還有煉虛期的老怪物。那些血肉，足夠讓您徹底復甦，偉大的諾登斯。”
哈維斯說完了，伏低身體，等待著回應。
深淵中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然後，一道極緩、極冷的聲音從宇宙最深的裂縫中滲出來，像一滴毒酒滴進哈維斯的識海里。
“配合他。”
僅僅三個字，卻讓哈維斯渾身的複眼同時亮起，像冰層下炸開了一片暗紅色的星火。
“進入那個世界，挑起更多殺戮，用足夠的血肉獻祭，讓我徹底復甦。”
諾登斯的回應像從深淵中爬出來的蛇，纏繞在哈維斯的意識中，冰冷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舊日支配者和外神們，也在各自的封印中甦醒，時間不多了，哈維斯。”
哈維斯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它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一場盛宴，一場在宇宙尺度上的盛宴，而它，哈維斯，將是最先吃到的那一個。
“若你能在我復甦前準備好足夠的祭品，我將賜予你晉升位格。”
諾登斯的最後一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哈維斯的靈魂深處。
晉升位格。
哈維斯等了億萬年的東西，終於有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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