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跟著哈維斯一路向南。
暴風雪颳得跟刀子似的，打在臉上沒有感覺，他可是化神期大能。蘇哲眯著眼，看著前方那個巨大的企鵝影子在風雪中若隱若現，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他媽到底要走多久。
哈維斯回來的路上，速度快得離譜。它那暗青色的皮膚在風雪中幾乎隱形，背脊上的複眼全部亮著，像一串暗紅色的燈籠在前面引路，蘇哲催動全力才能勉強跟上，暗金色的罡氣在身周形成一道薄薄的護罩，把暴風雪隔開。
“還有多遠？”蘇哲喊了一聲。
哈維斯沒回頭，口器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快了，前面就是。”
蘇哲沒再問，咬著牙繼續跟。
又飛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哈維斯忽然減速，落在一片冰裂縫前。那裂縫窄得只容一人側身透過，邊緣的冰層被凍得發藍，像一條被刀劈開的傷口。
“就是這裡。”哈維斯說，它那巨大的身軀在裂縫前縮了縮，竟然奇蹟般地擠了進去。
蘇哲站在裂縫邊緣，往裡看了一眼——黑，黑得什麼都看不見，只有一股陰冷的氣息從深處往上湧，像有什麼東西在冰層下呼吸。
他深吸了一口氣，也側身擠了進去。
裂縫裡比外面冷得多。蘇哲的護體罡氣在進入裂縫的瞬間就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發出滋滋的聲響，他能感覺到冰層下的汙染和侵蝕像潮水一樣湧來，但在哈維斯經過的地方，那些東西又像被馴服的野獸一樣，自動向兩旁分開。
“邪神太恐怖了！完全和藍星，修真界不是一個體系。”蘇哲嘀咕了一句，繼續往下走。
越往下，裂縫越寬。從只能側身透過，到後來可以首著走，再到後來，蘇哲發現自己己經站在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裡。
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冰層厚得看不到頂，只有一條窄窄的冰縫透進來一絲天光，像一根銀白色的針紮在黑暗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前方——
然後他愣住了。
冰層底部不是他想象中那種簡單的洞穴，而是一座被凍在海底的冰宮。
宮殿由暗青色的巨巖砌成，巖面上刻滿了詭異的血肉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的一樣，在冰層下微微蠕動。宮殿正中央，立著一座巨大無比的祭臺，祭臺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冰晶，像凝固的血。
哈維斯己經走到祭臺前，轉身看著蘇哲，口器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站上去。”
蘇哲看著那座祭臺，沉默了幾秒，然後走了上去。
他知道，都到這一步了，沒有回頭的道理。
他站上祭臺的瞬間，哈維斯的口器開始念動某種古老而混亂的禱詞，那聲音像無數條滑膩的舌頭在同時舔舐空氣，又像千百隻蟲子在腦子裡爬。
蘇哲只覺得腦子像被攪成了漿糊，一陣天旋地轉，下一瞬他己經不在冰宮裡了。
他睜開眼，看到的是一片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空間。
那不是什麼宮殿，也不是什麼深淵，而是一片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混沌，沒有上下，沒有左右，沒有前後，只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扭曲的、讓人眩暈的虛無。
而在這片虛無的正中央，一個巨大到超越認知的存在橫亙在他面前。
蘇哲只看了一眼，就感覺自己的眼眶周圍有什麼東西正在往外冒，他猛地閉上眼，伸手摸了一下眼角——溼的，熱的，黏糊糊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上沾著暗紅色的液體，那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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