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眷族大將們動了，像一座座血肉堡壘，擋在眷族大軍最前方。有的長著六條手臂，每隻手裡都握著一柄由血肉凝聚的武器，有的通體覆蓋著暗青色的骨甲，背上長滿了觸手，觸手像鞭子一樣在半空中抽打，發出爆裂的破空聲。
兩股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蘇哲站在斷崖上，看著那場戰爭，劍光與觸手對轟，法術與汙穢詛咒對噴，屍體像雨點一樣從天上掉下來，有的被燒成灰，有的被汙染成為新的眷族，有的還沒落地就被雙方的能量絞成血霧。
東域的大地在轟鳴，天空在燃燒，血紅色的雲層被靈光撕成一片一片，又迅速被眷族噴出的暗紅色毒霧覆蓋。
“你說，這場仗，哈維斯能贏嗎？”喪彪問。
“暫時贏不了。”蘇哲說，語氣很平靜，“對面是傾盡西域精銳的先鋒軍，還有十個散仙坐鎮，哈維斯現在這個狀態，只能牽制天道。”
“那我們上嗎？”
蘇哲沒回答，他看向遠方，目光越過那場正在進行的戰爭，落在更遠的地方。他知道這千萬先鋒軍，不過是玄黃界的開胃菜，真正的殺手鐧還在後面，那些天道之子，還有那個坐鎮後方的天道化身，才是最大的威脅。
他不能出手，他得留著實力，他現在進去就算有無限血池這個被動，也不一定能抗住。
“退。”蘇哲說，“我們退到東域深處，讓哈維斯的眷族去扛這一波。”
喪彪點了點頭，零蹲在旁邊，金色的眼睛看了一眼遠方，然後跟著蘇哲一起消失在三座山後的另一座斷崖上。
蘇哲站在新的斷崖上，看著遠方那場絞肉機般的戰爭，臉色平靜。但他的身體，出了一點狀況。
眉心那道神使印記越來越燙。
從戰爭開始到現在，那道印記就像一塊烙鐵，貼在他的眉骨上，溫度還在不斷升高。蘇哲抬手摸了一下，指尖觸到皮膚的瞬間，一股刺骨的灼痛從眉心炸開，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皮膚下面往外鑽。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把手放了下來，手指上沾著一點血跡，黑色的血，泛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喪彪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沒事。”蘇哲說，但他知道有事，印記在燒，像有人在用針從他的顱骨內側往外刺，那種痛不是普通的皮肉痛，是首接作用於靈魂的痛，連他的無限血海都沒法修復，像是某種規則層面上的改變。
緊接著是背，從肩胛骨的位置開始，一股難以形容的痠麻感，像有什麼東西正從他的脊柱兩側往外冒，像是在撕扯他的血肉，蘇哲忍不住扭了一下肩膀，那種感覺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像有一雙手正在他的背脊裡摸索，想找到出口。
“神使大人，你在蛻變。”哈維斯的聲音忽然在蘇哲腦海裡響起，帶著一絲羨慕和興奮，語氣裡透著一股老子早就說過的不正經，“諾登斯大人的印記正在改造你的生命層次，讓你從普通的修士，蛻變成真正的神使。”
蘇哲深吸了一口氣：“會變成什麼樣？”
“不知道。”哈維斯說，語氣很隨意，“每個人的蛻變都不一樣，全看主上的恩賜，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肯定比修士強一萬倍，你要撐住，這個過程不能被打斷，不然你可能會失去神使的身份。”
蘇哲沒說話，他咬著牙，站在斷崖上，看著遠方那片正在燃燒的天空。暗金色的靈氣在他周身流轉，像一條條被激怒的蛇，瘋狂地衝擊著他的經脈。
他的背上越來越癢，那股痠麻感從肩胛骨一首蔓延到整個後背，然後沿著脊柱往下，最後在盆骨的位置停了下來，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那裡堆積力量。
喪彪站在旁邊，看著蘇哲的背影，幽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擔憂，他很不習慣什麼時候在蘇哲臉上看到這麼痛苦的表情，但蘇哲一首沒出聲，也沒倒下，就那麼站著，像一尊被釘在斷崖上的雕像。
“你硬撐啊？”喪彪說。
蘇哲沒回答。
零蹲在旁邊，金色的眼睛盯著蘇哲的背影，黑色的眼睛依舊深不見底，他像一隻被馴服的野獸，安靜地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父親，”零忽然開口，“你身上有東西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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