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看到自己站在一片平地上。
霧氣在她腳底輕輕浮動。
光線很暗，天地之間只剩下最微弱的光。
她站在原地，不敢動。
西周太安靜了。這種安靜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沒有聲音，而是聲音本身被抽走了，她甚至聽不到自己的呼吸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流轉著一層淺淡的光。
遠處，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那光很微弱。
她的左眼又開始刺疼。這一次，似乎是左眼在引導她向前走。
她一步又一步地踩上那層發光的霧，霧氣在腳下泛起漣漪，像踩在水面上。
她走了不知道多久。
突然，眼前出現了什麼東西，像是發光的碎片。無數塊碎片懸浮在半空中，它們像一面面打碎的鏡子，靜靜地漂浮在她面前。
每一塊碎片裡，都有一幅畫面。
她湊近一塊仔細看，碎片裡的畫面很模糊，像隔著一層霧氣，只能隱約看到輪廓。
那是一座山，山頂是是一座巍峨的殿臺，畫面中，一個女人站在殿臺旁，風吹起她的長髮，看不清長相，但她微微抬起下巴的站姿，很熟悉，像在哪裡見過。
她盯著那塊碎片看了很久，試圖看清那張臉。
左眼開始發燙，她不認識她，但她的左眼的感應像是在辨認。
她移開視線，看向另一塊碎片。
這一塊更大，畫面也更清晰一些。畫面裡是一個男人，微微低著頭，一個女人輕輕靠在他懷裡，像是在說什麼，又像是在告別。她依舊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手搭在她的後背上。她靠著他，手上拿著一隻山茶花攥緊他的衣襟，像攥著最後一點能拉住的東西。
他的背影，他的動作，讓她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沒有理由的痛，是那種和某個重要的人再也見不到時的痛。可她明明不認識他。
她退後一步，看著滿天的碎片。
每一塊都像是一個記憶的殘片。有的畫面裡是戰火，有的是人群，有的是山體崩塌，她看不懂的符號和文字，有的只是一片模糊的光影。它們像某個人的一生被砸碎了，碎成了千百塊，散落在這個虛無的空氣裡。
她順著往前走。
霧越來越薄，霧的盡頭，站著一個人，背影清瘦挺拔。
她一瞬間停住了腳步。
這個背影，和夢裡的一模一樣。那個在她夢裡站了無數個夜晚的背影，那個讓她每個清晨醒來都覺得心口空了一塊的身影。
她想喊，但嗓子像被掐住了，她用力嚥了一口唾沫，終於擠出一個聲音。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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