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廢棄採石場的碎石堆,發出猶如野獸嗚咽的淒厲聲響。
“哧啦——哧啦——”
生鏽的鐵鍬切開泥濘的表土,在死寂的深山老林裡一下下回蕩。林默穿著那件寬大的深藍色保安服,雨水順著帽簷首往下滴。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漿,把鐵鍬重重拄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喘出幾口粗氣。
前世好歹是個拿槍抓賊的刑偵專家,現在卻淪落到半夜三更在荒山野嶺挖泥巴。這身份的落差,比這十二月的冬雨還要涼透人心。
“左邊,再往左邊偏半米。”女鬼陳芳飄在半空中,蒼白的手指顫巍巍地點著一棵被雷劈掉半邊樹冠的老槐樹下。
林默捏了捏痠痛的後腰,吐出一口帶泥腥味的唾沫。
“大姐,你老公藏屍這坑挖得夠深的。這起碼有一米五了。”
陳芳有些侷促地搓著手,暗紅色的血淚還在往下掉,語氣卻莫名多了幾分不好意思。
“對不起啊,那晚我死得太透了,實在沒法攔著他往深了挖。”
林默眼皮跳了一下。這對話如果讓外人聽見,大機率會首接把他打包送進精神病院。
鐵鍬再次剷下去,這一次,刃口沒有切進泥土,而是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咯噔”聲。
林默眼神一凝。他立刻扔掉鐵鍬,從口袋裡摸出一副勞保白手套戴上,蹲下身開始徒手清理西周的爛泥。
幾分鐘後,一個裹滿泥漿的巨大黑色防水編織袋,暴露在手電筒的冷光下。
拉開拉鍊的那一瞬間,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巨人觀腐敗氣味沖天而起,燻得周圍的雨絲似乎都變了顏色。
林默面無表情地看著袋子裡那具扭曲的屍體。因為長期埋在潮溼缺氧的地下,屍體表面覆蓋著一層白色的皂化層,呈現出詭異的收縮姿態。
陳芳飄在坑邊,看著自己殘破不堪的皮囊,魂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些死前撕心裂肺的絞痛、被當成垃圾一樣拖拽的屈辱,在這一刻化作了實質的陰風,吹得老槐樹僅剩的枯枝沙沙作響。
但很快,風停了。
她蹲下身,試圖去撫摸那具發臭的屍體,手指卻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
她抬起頭看向林默。那張原本猙獰可怖的臉,努力扯動著僵硬的肌肉,想要擠出一個感激的表情。
她想笑,卻比哭還要悽慘。殘缺的手指想要觸碰林默的衣角,最終只是在空氣中劃過。
“謝謝……”她的聲音不再是那種風箱般的嘶吼,反而帶上了一絲活人般的哽咽,“小寶……有救了。”
那股困住她半個月的濃重戾氣,在親眼看到屍體破土而出的這一刻,轟然消散。
她朝著林默深深鞠了一躬,最終化作一陣溫和的夜風,吹散了坑底的刺鼻氣味。
林默靜靜地看著她消散的地方,沉默了兩秒,轉頭繼續勘查坑底。
在編織袋的下方,他還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拿出來一看,是一把沾滿乾涸血跡和泥土的工程羊角錘。
錘頭的縫隙處,還粘連著幾絲暗色的毛髮。
。作發場當病業職偵刑的默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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