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大門外，群情激憤。
幾十名頭戴黃色安全帽、穿著沾滿泥灰迷彩服的工友，像一股憤怒的泥石流，死死抵在電動伸縮門前。
帶頭的吳小雨，那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上蹭滿了灰塵。她額頭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順著清秀的臉頰流下，在地上的積水裡砸出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還我爸命來！你們警察為什麼包庇錢東昇！”吳小雨的嗓音己經完全嘶啞，像砂紙一樣粗糙。
她從地上撿起半截磚頭，死死攥在手裡，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凸起。
錢萬三的危機公關運作得太快了。凌晨橋墩剛被砸開，天亮時，各種惡意引導的流言就在工地上散播開來。
流言說，吳海根本沒死，屍體是假造的。警方現在封鎖訊息，就是為了讓錢家出錢擺平這件事，好讓捲了工款的吳海逍遙法外。
這些被拖欠了半年工資、連飯都快吃不上的工友，加上認定父親遇害的吳小雨，徹底被點燃了怒火。
“退後！不許衝擊警局大門！”
幾名守在門外的年輕特警舉著防爆盾，被人群擠得節節後退。他們不敢拔槍，更不敢用警棍去驅趕這些紅了眼的老百姓。
場面瀕臨失控。一塊不知從哪飛來的泥巴，“啪”地一聲砸在了一名特警的面罩上。
會議室裡，陳建國局長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趙猛一把抓起桌上的警帽，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我去處理！實在不行，先放催淚瓦斯！”
“趙隊，動了催淚瓦斯，明天市局就得被全網的唾沫星子淹死。”
林默靠在椅子上，不緊不慢地擰開手裡那個泡著枸杞的保溫杯，吹了吹表面的熱氣。
他站起身，將那個寫著“特聘顧問”的紅本本揣進懷裡，越過趙猛，徑首走向大門。
“我去吧。解鈴還須繫鈴人。”
剛推開會議室的大門，吳海的鬼魂就像一陣陰風般撲了過來。
原本高大粗獷的漢子，此刻哭得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他身上那些剛剛剝落的水泥塊，又因為極度的怨氣和自責，重新覆蓋了上來。
“大師！求求你攔住小雨啊！”
吳海跟在林默身後，一邊飄一邊用虛無的拳頭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她拿著磚頭衝擊警局，要是被按上個襲警的罪名，這輩子就毀了！是我沒用，我連累了她啊！”
林默沒有說話。
他端著保溫杯，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穿過接警大廳，走出了玻璃感應門。
早晨的冷風迎面吹來。
林默在一眾特警驚訝的目光中，首接推開了擋在前面的防爆盾，大半個身子暴露在憤怒的人群面前。
“滾回去！讓當官的出來說話！”一個滿臉橫肉的工友揮舞著手裡的鐵鍬，唾沫星子橫飛。
吳小雨舉著那半截磚頭，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這個穿著便服、看起來不像警察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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