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雨舉著磚頭的手僵住了。瞳孔驟然收縮，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
林默沒有停，繼續用那種毫無波瀾的語調，講述著一個只屬於父女倆的絕密細節。
“你哭著把自己關在老家院子裡的那棵棗樹下。你把寫著‘希望爸爸永遠陪著我’的紙條，塞進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罐子裡，埋在了樹根下面朝南的方向。”
工友們面面相覷。他們不知道這個人在胡言亂語什麼。
但吳小雨的臉色，卻在瞬間變得煞白。
這件事，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連她媽媽都不知道。因為那個玻璃罐子，是她和父親之間最神聖的秘密。
那是父親後來休假回家，在棗樹下乘涼時，她偷偷告訴他的。
吳海的鬼魂跪在林默腳邊，雙手捂著臉，暗紅色的血淚混著水泥漿，吧嗒吧嗒地砸在地上。
“小雨啊……爹對不起你……”吳海的聲音淒厲得讓人心碎。
林默垂下眼簾，看著腳邊泣不成聲的鬼魂，又看了一眼渾身顫抖的吳小雨。
“你爸沒卷錢跑路。”林默嘆出一口白氣，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他是個好人。”
林默上前一步，無視了周圍那些隨時可能砸過來的鐵鍬和棍棒。
他湊到吳小雨的耳邊，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複述了吳海臨死前，在那個黑暗冰冷的水泥柱子裡，留給女兒的最後一句囑託。
“小雨，別找了。拿著剩下的錢，好好唸書。爹在橋裡……看著你。”
“吧嗒。”
吳小雨手裡的半截磚頭，重重地砸在水坑裡，濺起一片泥水。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轟然炸開，所有的憤怒、委屈、防備，在聽到那句熟悉到骨子裡的語氣時，徹底土崩瓦解。
“爸——！”
吳小雨雙腿一軟，跪倒在泥水裡。她捂著臉，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那聲音裡夾雜著無盡的痛苦和終於確認了真相後的絕望。
身後的工友們集體噤聲。他們雖然聽不清林默最後說的那句話，但吳小雨的崩潰己經說明了一切。
趙猛帶著人從警局裡衝出來，看到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愣在當場。
林默沒有再多說一句。他轉身往回走，順手把那份特聘顧問的證件拍在趙猛的胸口。
“家屬安撫好了。趙隊長，去抓人吧。”
同一時間。
江城市中心，高達六十八層的雲端奢華私人會所裡。
水晶吊燈散發著靡靡的光暈。真皮沙發上，錢東昇穿著一件真絲浴袍，手裡端著一杯價值五位數的羅曼尼康帝。
他懷裡摟著一個衣著暴露的嫩模，正漫不經心地聽著手下的彙報。
“少爺，警局門口的鬧事被壓下去了。那個叫林默的顧問，不知道用了什麼邪門手段，幾句話就把吳海的女兒說崩潰了。現在警方己經正式立案，趙猛親自帶隊，正往咱們這邊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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