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芳,這碗雞湯趁熱喝了吧。”
死寂。
整個二號審訊室,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副隊長愣住了,律師整理檔案的手僵在了半空。站在門邊的趙猛,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陷進了肉裡。
只有李強,在那一瞬間,瞳孔不可遏制地劇烈收縮成了兩個針尖大小的黑點。
他臉上的憤怒、悲痛、傲慢,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撕扯了下來,露出了底下最原始的恐懼。
這句話,只有夫妻倆知道。
那是半個月前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陳芳坐在沙發上,他端著那碗加了高濃度鼠藥的雞湯,用這輩子最溫柔的聲音,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你……你到底是誰……”李強引以為傲的心理防線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他死死盯著林默,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了調,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林默沒有回答。
他開啟了法醫之眼,清晰地看到李強的咬肌正因為恐懼而瘋狂痙攣,冷汗正從他後背的毛孔裡成片地滲出來。
這種撕開偽裝、首擊靈魂的審訊方式,比任何物理測謊儀都要致命。
“這湯里加了枸杞和紅棗,補氣血的。你最近精神不好,得多補補。”
林默沒有停頓。他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復讀機,將陳芳在路上告訴他的細節,一字不落地複述出來。
他的語調、斷句,甚至帶著那種哄騙獵物上鉤的偽善語氣,都和那一晚的李強如出一轍!
李強的手開始發抖。不是演戲的那種抖,而是那種深深刻進骨髓裡的戰慄。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縮,鐵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不可能!
那天晚上門窗緊閉,大雨傾盆。除了他和瀕死的妻子,這世上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這幾句話!
“抗議!趙隊長,我抗議!”律師終於反應過來,猛地拍案而起,“你們這是在使用心理暗示和非法恐嚇!我要向督察組投訴你們!”
“閉嘴。”林默微微偏過頭,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
那眼神中裹挾著前世屍山血海裡磨礪出的殺氣,硬生生把律師後半截話堵回了嗓子眼裡。
林默重新轉過頭,看著己經瀕臨崩潰邊緣的李強。
他緩緩抬起手,用帶著手銬的食指,指了指自己空蕩蕩的左肩。
那裡,女鬼陳芳正用殘破的下巴,輕輕抵在林默的肩膀上。那雙空洞、流著暗紅血淚的眼睛,死死盯著對面那個曾經同床共枕的殺人魔。
“李老師。”林默看著李強那張己經慘白如紙的臉,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你猜……她現在趴在我的耳邊,跟我說了什麼?”
話音剛落。
女鬼陳芳猛地張開那張破爛不堪的嘴,對著林默的耳膜,發出了一聲只有陰陽眼才能聽見的、撕心裂肺的淒厲尖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