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喝了一口茶,感覺凍僵的胃裡暖和了一些。
“實踐出真知。”林默放下紙杯,一本正經地看著女法醫,“事實證明,八十磅的物理動能,足夠打破海砂混凝土的分子結構。”
夏如雪感覺自己的呼吸滯了一下。
她看著橋墩裡那具和鋼筋纏繞在一起的悽慘屍骨,又看了看雲淡風輕的林默,常年堅守的科學世界觀再次受到了猛烈的衝擊。
他到底是怎麼知道這種密封的實心柱子裡有死人的?
“林默!”
趙猛抓著亂糟糟的寸頭,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眼底全是熬夜和暴怒催生出的紅血絲。
“你前天半夜在深山老林裡挖出一具女屍,今天凌晨你又拿大錘在跨海大橋裡砸出一具男屍!”
趙猛雙手死死按在警車的引擎蓋上,身子前傾,死盯著林默的眼睛。
“你特麼是不是有個屍體雷達?還是說,你把半夜找屍體當成飯後遛彎的消遣了?!”
趙猛的聲音透著一種瀕臨崩潰的抓狂。
江城一年都出不了幾起惡性命案,這傢伙上任三天,每天晚上都能準確無誤地從犄角旮旯裡翻出那些本該成為完美懸案的屍骨。
如果他不是殺手,那他就是個專門跟閻王爺搶業績的瘋子!
林默捏了捏眉心,嘆出一口白氣。
“趙隊,我重申一遍。我只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打工人。”林默攤開雙手,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我也不想半夜加班。但死者非要找我投訴,我也沒辦法。”
趙猛氣得一腳踹在警車輪胎上,轉身衝著正拿著等離子切割機的消防員大吼。
“切!把那些鋼筋給我切開!我要看到這具屍體的全貌!”
刺目的藍色電弧在橋墩的裂縫中亮起,火花西濺。
切割機發出尖銳的切割聲,試圖將那些粗壯的主筋截斷,把吳海的屍骨完整地取出來。
就在這時。
一陣低沉厚重的發動機轟鳴聲,穿透了大橋上的嘈雜。
兩束明黃色的氙氣大燈撕開濃霧,從警戒線外緩緩逼近。
那是一輛純黑色的邁巴赫加長版轎車。車牌號是江城本地人都認識的連號——江A·88888。
邁巴赫無視了外圍交警揮舞的發光指揮棒,首接壓過路面上的塑膠錐桶,帶著一股子囂張至極的氣焰,穩穩停在了三號橋墩的黃色警戒線外。
現場所有的警察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趙猛摸向腰間的配槍,眯起眼睛看著那輛車。
車門緩緩推開。
一雙擦得纖塵不染的高階定製皮鞋,踩在了沾滿泥水和粉塵的柏油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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