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值班室本就搖搖欲墜的鐵皮門，被劉館長激動地一把推開，狠狠撞在水泥牆上。
冷風夾雜著外面喧鬧的鑼鼓聲灌了進來。
劉館長那張謝頂的地中海腦袋上，滿是劇烈運動後滲出的汗珠。他穿著那件不知從哪翻出來的喜慶紅馬甲，臉上的肥肉笑得擠成了一朵盛開的老菊花。
“快！把橫幅拉起來！掛在最顯眼的地方！”
劉館長揮舞著短粗的手臂，指揮著身後那群睡眼惺忪、被迫從熱被窩裡爬起來的殯儀館員工。
兩個年輕小夥踩著摺疊椅，手忙腳亂地將一條三米長的紅色橫幅扯開。
上面用燙金大字赫然印著：“熱烈慶祝我館優秀員工林默，榮膺江城市局高階物證顧問！”
林默坐在桌前，手裡還端著那個泡著枸杞的保溫杯。
他看著那條紅得刺眼的橫幅，又看了一眼正滿臉狂熱、恨不得撲上來親他一口的劉館長，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考上了狀元，要回鄉祭祖。
“館長，大半夜的，這是鬧哪出？”林默放下水杯，按了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
“小林啊！不，林顧問！”
劉館長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握住林默的手，上下劇烈搖晃。那雙精光西射的小眼睛裡，閃爍著資本家看到搖錢樹時的貪婪光芒。
“你現在可是咱們江城的大名人啊！連錢家那個二世祖都被你送進去了，這事兒現在全網都傳瘋了！”
劉館長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你知道這塊金字招牌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以後咱們西郊殯儀館，那就是警方的定點合作單位！政府的補貼、專項的撥款，還有那些慕名而來的大老闆……”
劉館長抹了一把油光鋥亮的腦門，彷彿己經看到了無數的鈔票在向他招手。
“只要你這塊‘陰間神探’的招牌掛在這兒。以後誰家辦白事不想沾沾你的神氣？這業務量，起碼得翻三倍啊！”
林默嘆出一口白氣，不動聲色地將手從劉館長那溼黏的掌心裡抽了出來。
他早就知道，在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任何名聲最終都會被轉化為利益。只是他沒想到，劉館長的商業嗅覺會這麼敏銳，連死人的熱度都要蹭。
“林哥，喝茶！這是我剛去後院現摘的茉莉花泡的，降火！”
胖子朱大腸端著一個洗得乾乾淨淨的瓷缸子，滿臉堆笑地湊了過來。
在胖子眼裡，林默現在不僅是個連環殺人狂，更是個連江城首富都能搞垮的黑白兩道通吃的大佬。
這種級別的人物，別說讓他端茶倒水，就是讓他現在去替林默蹲大牢，他都覺得是祖墳冒了青煙。
“行了，都散了吧。”
林默接過茶缸，放在桌上。他抬起眼皮，淡淡地掃視了一圈擁擠在值班室裡的人群。
法醫之眼下，那股無形中散發出來的清冷威壓，讓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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