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深處，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膠輪碾壓水泥地的沉悶摩擦聲。
林默睜開眼，坐首了身體。
胖子朱大腸也聽到了動靜，他像一隻受驚的兔子，立刻抓起防暴棍，擋在林默身前，做出一副隨時準備替大哥擋子彈的忠犬模樣。
鐵門被推開。
一股裹挾著濃重福爾馬林和雨水腥氣的冷風捲了進來。
市局首席女法醫夏如雪，穿著那件一塵不染的白大褂，推著一輛沉重的停屍車，出現在了門口。
她的臉色看起來有些疲憊，眼底帶著淡淡的烏青。高高束起的馬尾辮也顯得有些凌亂。
林默看著夏如雪，眉頭微微一挑。
按照常理，法醫只有在進行初步屍檢，或者案件需要長時間冷藏屍體時，才會來殯儀館的停屍房。而且一般都是由助手或者殯葬車司機負責運送。
像她這種級別的首席法醫，大半夜親自推著屍體過來，顯然是不合規矩的。
“夏法醫，大半夜的，怎麼親自送貨上門了？”林默站起身，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夏如雪沒有理會林默的玩笑。
她推著停屍車，徑首走進值班室，將車停在燈光最亮的地方。
“趙隊帶人去封鎖現場了。這具屍體情況有些特殊，市局的法醫室裝置正在維護檢修。我只能借你們這裡的解剖臺一用。”
夏如雪的聲音依舊清冷，但林默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語氣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感。
林默的視線越過夏如雪，落在了那輛停屍車上。
車上放著一個黑色的加厚防漏裹屍袋。拉鍊拉得嚴嚴實實，只在頭部的位置留下了一個小小的透氣孔。
林默雙眼微眯，法醫之眼在昏暗的燈光下自動開啟。
在常人眼中，那只是一個裝著屍體的普通袋子。
但在林默的視野裡，裹屍袋上方，並沒有懸浮著任何代表死者執念或怨氣的鬼魂虛影。
這很不尋常。
按照陰陽緝兇系統的判定規則，只要是非正常死亡的受害者，在屍體附近必然會有鬼魂滯留。除非是自然老死，或者魂魄己經被超度。
但能驚動夏如雪親自出馬的，絕對不可能是自然死亡。
“死者是什麼身份？”林默走到停屍車旁，目光緊緊盯著那個黑色的裹屍袋。
“一箇中年富商。”
夏如雪摘下沾著雨水的外科手套，揉了揉酸脹的眉心。
“案發現場在他的私人別墅裡。沒有破門痕跡，沒有打鬥掙扎的跡象。死者衣著整齊地躺在床上，初步判斷是突發性心肌梗死。”
說到這裡，夏如雪停頓了一下，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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