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區那個荒廢了三年的老肉聯屠宰場。”
林默平靜的聲音在雨夜中傳開。
拿著密碼本的解密專家愣在當場,厚底眼鏡從鼻樑上滑落了一半都渾然不覺。他呆呆地看著林默,又看了看自己剛解出一半的摩爾斯電碼,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嚴重的侮辱。
趙猛同樣瞪大了眼睛。
他快步走到林默面前,因為急躁,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林默,你確定?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整個北區的警力一旦調動,要是撲了個空,咱們分局的臉就丟盡了!”趙猛壓低聲音,但語氣裡依然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慮。
林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如果首接說“是女鬼帶路”,趙猛大機率會首接掏槍把他按在地上,然後押送去精神病院做司法鑑定。
在常人眼裡,他剛才就是蹲在裝手的箱子旁邊,用刀尖戳著冰塊發了會呆,然後就憑空“算”出了第一作案現場。
這比神棍還要離譜。
林默嘆出一口白氣,決定用一套完美的科學邏輯,來掩蓋自己開掛的事實。
他重新戴上醫用橡膠手套,彎下腰,從泡沫箱的碎冰裡,將那隻塗著紅指甲的斷手小心翼翼地拿了出來。
“趙隊長,法醫學是一門讓屍體開口說話的藝術。”
林默將斷手的切口面翻轉過來,藉著警車的強光手電,指著上面慘白的骨骼和肌肉組織。
“你們看這個切口。邊緣並不平整,有明顯的多次劈砍痕跡。這說明兇手使用的並不是手術刀或者電鋸,而是一種分量極重、刃口厚實的刀具。”
林默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趙猛和老王的臉。
“這種刀,最常見的用途,是剔骨剁肉。”
老王湊近看了一眼,倒抽了一口涼氣。他是老痕檢了,自然看得出這切口的粗獷程度,確實像是屠夫乾的活。
林默沒有停下,他用大拇指指甲,在斷手的切口肌肉邊緣輕輕颳了一下。
“除了刀具,拋屍現場的環境也是最好的線索。”
林默將指甲上沾染的一點微不可察的粉末狀物質,展示在眾人面前。
“切口處沾染了微量的暗紅色粉末。這不是血液乾涸的顏色,而是氧化鐵的鐵鏽。在它的旁邊,還黏附著一根極其細微的、透明的硬質動物纖維。”
林默抬頭看向趙猛,深邃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是沒有處理乾淨的豬毛。”
“江城北區的老肉聯廠,三年前因為環保問題停業。那裡留下了大量生鏽的懸掛鐵鉤、剔骨刀具,以及常年散不去的豬血和排洩物的腥臭味。”
林默條理清晰、絲絲入扣的分析,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瞬間切開了籠罩在案件上空的迷霧。
“這種充滿了血腥、死亡和金屬冰冷感的地方,對一個追求極致變態儀式感的碎屍狂魔來說,就是最完美的‘藝術館’。”
全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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