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砸在殯儀館老舊的鐵皮門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林默看著那個飄在半空中、哭得撕心裂肺的無手女鬼,耐心地等她把第一波恐懼和怨氣宣洩完。
在死者的執念沒有平息之前,溝通是無效的。
足足過了五分鐘。
女鬼終於停止了刺耳的嚎叫。她那張被利刃劃得血肉模糊的臉,慢慢湊近林默,那隻僅存的左手虛空指著自己被砍斷的右臂截面,聲音淒厲。
“他是個瘋子……是個穿著白西裝的瘋子!”
女鬼的陰氣讓周圍的雨點都在半空中凝結成了冰渣。
“他把我綁在椅子上。他說我的手指像鋼琴家的手,砍下來做成標本,是最完美的藝術品!他還說,要把我的身體切成三百六十五塊,藏在江城的每一個角落!”
林默皺了皺眉。
把屍體切成幾百塊當盲盒盲發,這種追求極致變態儀式感的作案手法,在龍國犯罪史上都罕見。
“你知道這是哪嗎?”林默在心裡默問。
“我不知道……那是一個很黑、很空曠的地方。空氣裡有一股很重、很重的臭味,像血,又像是動物的排洩物。”
女鬼痛苦地搖著頭,殘破的臉上滿是絕望。
“我還聽到了豬叫聲!很多很多的豬叫聲!他在旁邊一邊磨刀,一邊聽那些豬慘叫,他說那是最美妙的交響樂!”
林默眼神一凝,法醫之眼迅速提取著這些雜亂的線索。
空曠、血腥味、排洩物、豬叫聲。
“知道了。”林默伸手摸出手機,“在這等我,別亂跑。”
他熟練地撥通了趙猛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林顧問?大半夜的,你又挖出什麼東西了?”趙猛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顯然剛在局裡熬了幾個大夜。
“沒挖東西。”林默看了一眼腳邊滲血的泡沫箱,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晚夜色不錯,“別人給我寄了個同城急送。一隻塗著紅指甲的女人的手。”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三秒的死寂。
“砰!”
緊接著,是一聲茶杯摔碎的巨響和椅子翻倒的聲音。
“草!封鎖現場!老子馬上到!”趙猛的咆哮聲甚至沒用對講機,首接穿透了聽筒。
不到十分鐘。
淒厲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西郊的雨夜。三輛警車帶著刺眼的紅藍爆閃,一個急剎停在殯儀館門外。
車門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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