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那個黑色紙蜘蛛,放進物證袋裡。
他仔細檢視著包裹箱上的快遞單,臉色越發難看。
“趙隊,這是同城急送。寄件人欄寫的是‘盲盒藝術家’。沒有聯絡電話,沒有寄件地址。這上面只有一串數字密碼。”
老王將手裡的證物袋遞給趙猛,指著快遞單底部一行列印的字元。
“上面寫著:‘第一塊拼圖送達。距離下一塊拼圖腐爛,還有十二個小時。祝解謎愉快。’”
趙猛一把奪過證物袋,看著那串密碼,額頭的青筋突突首跳。
“瘋子!徹頭徹尾的變態瘋子!”
趙猛抓起對講機,聲音因為暴怒而變得沙啞:“技術科!立刻追蹤這個同城急送的騎手路線!查他是在哪個路口接的這單貨!全城排查監控!”
“通知重案組的密碼專家連夜開會!把這串數字給我解出來!一定要在十二小時內找到下一處拋屍地點!”
警方立刻在雨夜中忙碌起來。
拉警戒線、拍照取證、提取指紋。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如臨大敵的緊張感。
這不僅僅是一起惡性碎屍案,更是犯罪分子對整個江城警界防線的肆意踐踏。他們把受害者的肢體當成了迷宮的線索,逼著警方跟著他的節奏走。
如果不能在規定時間內解開密碼找到屍塊。等屍體腐爛發臭,被普通市民或者環衛工人發現。
那江城警方的臉,就徹底丟盡了。
就在趙猛扯著嗓子,在大雨中焦頭爛額地下達各種布控指令時。
他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了站在警戒線邊緣的林默。
林默沒有和技術科的人一起研究那串要命的密碼,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抱臂旁觀。
他竟然蹲在那個裝斷手的冷鏈泡沫箱旁邊。
林默手裡拿著那把彈開的美工刀,刀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戳著箱子裡的碎冰。
他的臉湊得很近,深邃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隻慘白的斷手。
更讓趙猛感到脊背發涼的是。
林默一邊戳著冰塊,嘴裡還在唸念有詞。他時不時地點點頭,甚至偶爾還會微微皺眉,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種姿態,就像是他正在和一個看不見的人,進行著一場深入且愉快的學術交流。
“大師……他砍我的手之前,用一種像砂紙一樣的磨刀石磨了很久的刀。”女鬼飄在泡沫箱上方,繼續向林默提供著線索。
“知道了。”林默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美工刀在碎冰上劃出一道白痕。
這詭異的一幕,落在趙猛眼裡,簡首比箱子裡的斷手還要驚悚十倍。
趙猛嚥了一口唾沫,感覺後背剛剛乾透的襯衫又被冷汗溼透了。
他邁著僵硬的步伐走到林默身後,看著這個大半夜蹲在地上、對著屍塊自言自語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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