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掛在半空中的鐵鉤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宋文傑雙腳離地足足有半米高。那件昂貴的定製白西裝領口死死勒住了他的氣管，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動破舊的風箱，發出“嗬嗬”的嘶鳴。
他那雙常年握著手術刀、以穩定著稱的手，此刻正像兩隻受驚的爪子一樣，死命地摳著脖子上的布料，試圖給自己爭取一絲喘息的空間。
他驚恐地看著站在正下方、面無表情的林默。
這個穿著廉價保安服的男人，剛剛用一種連他這個外科一把刀都無法理解的解剖學格鬥技巧，將他引以為傲的近戰格鬥撕得粉碎。
“咳咳……你……”
宋文傑臉憋得通紅，眼球因為充血而微微凸起。
但即便是被掛在肉鉤上像扇豬肉一樣搖晃，他那扭曲的自尊心依然在作祟。他死死盯著林默，眼底的恐懼逐漸被一種病態的狂熱和傲慢所取代。
“你這個粗魯的……莽夫！”
宋文傑一邊劇烈咳嗽，一邊斷斷續續地嘶吼。他甚至試圖用雙腿去夾林默的脖子，但那只是徒勞的掙扎。
“你根本不懂……我是在創造藝術！這才是人類解剖學真正的巔峰！”
宋文傑指著不遠處解剖床上那些整齊的屍塊，臉上浮現出一種宗教狂熱般的笑容。
“我把她們切成了黃金比例！她們那些庸俗的脂肪和骨骼，在我的刀下，變成了完美的拼圖！我是賦予她們永恆美感的神！”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默，彷彿掛在鉤子上的不是他，而是林默這個不懂欣賞的凡夫俗子。
“你毀了我的迷宮！你破壞了我精心設計的全城狂歡！你不過是個只知道使用暴力的保安，你憑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空曠的屠宰場裡，只有宋文傑那變態而瘋狂的嘶吼聲在迴盪。
林默沒有打斷他。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從口袋裡摸出那半包己經被雨水打溼了一角的劣質香菸。抽出一根，咬在嘴裡，按下打火機。
“咔噠。”
微弱的火苗在陰暗的廠房裡亮起，照亮了林默那雙幽深如古井般的眼眸。
林默吐出一口青煙，任由煙霧在兩人之間升騰。
“說完了嗎？”
林默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他甚至連看都沒看解剖床上那些慘不忍睹的屍塊一眼。
“你所謂的藝術，不過是一個常年被家暴、心理扭曲的懦夫，為了掩蓋自己對強者的恐懼，而只能向更弱者揮刀的可悲發洩罷了。”
林默撣了撣菸灰。
“你用密碼和謎語來包裝你的罪惡，不是因為你有多聰明。而是因為你內心深處，極度渴望被人關注，渴望警方像崇拜神一樣去破解你的把戲。”
林默抬起頭，目光像兩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刺穿了宋文傑最後的心理防線。
“只可惜。你在我眼裡，連件垃圾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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