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她正以一種扭曲的姿勢，倒吊在宋文傑的頭頂。
她那張被利刃劃得面目全非、深可見骨的臉龐，正一點點、慢慢地湊近宋文傑的後頸。
暗紅色的血淚順著她的眼眶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宋文傑那件被撕破的白西裝後領上。
“你不是想要觀眾嗎，宋醫生？”
林默吸了一口煙，眼神冰冷地看著在半空中瘋狂掙扎的殺手。
“你看你背後那位觀眾。她大半夜的，連右手都沒要，就急著趕過來欣賞你的傑作了。”
宋文傑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他看不到女鬼。但他能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一股不屬於活人世界的極寒死氣，正順著他的後脖頸，一絲絲地往骨頭縫裡鑽。
那種冷，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麻痺感。
他的後頸處，甚至己經結出了一層細密的白色冰霜。
“誰……誰在我後面……”宋文傑的聲音發著顫，上下牙齒控制不住地打著寒戰。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試圖用餘光去瞥向自己的身後。
但除了冰冷的鐵鉤和生鏽的鎖鏈，他什麼也看不見。可那種被某種極度怨毒的目光死死盯住的真實感，卻像潮水一樣要將他淹沒。
女鬼張開那張破爛不堪的嘴。
她那僅存的左手，輕輕地、帶著一種詭異的溫柔，撫上了宋文傑被勒得青紫的臉頰。
冰冷刺骨的觸感讓宋文傑渾身的肌肉瞬間痙攣。
“咯咯咯……”
喉管碎裂的怪響在宋文傑的耳邊炸開。那是女鬼死前被按在解剖床上、喉嚨被切開時發出的最後悲鳴。
“你的藝術品……少了一塊……”
女鬼的聲音沙啞淒厲，帶著濃烈的怨氣，順著宋文傑的耳道首接鑽進了他的大腦皮層。
雖然宋文傑聽不到這句鬼話。但他卻清晰地聽到了自己腦海深處，傳來了一陣熟悉的、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割骨肉的聲響。
“啊啊啊啊——！”
宋文傑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他感覺自己的後頸像是被一塊萬年玄冰死死貼住。那股寒意迅速蔓延到他的全身，凍結了他的血液，也凍結了他那顆自詡為“神”的傲慢心臟。
“有鬼！真的有鬼！滾開啊！”
宋文傑徹底崩潰了。
他不再是那個穿著白西裝、搖晃著紅酒杯的優雅藝術家。他變成了一個在屠宰場裡待宰的豬玀。
他拼命地揮舞著雙手，試圖去拍打後脖頸上那雙看不見的手。指甲在自己的脖子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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