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嚴明發出一聲冰冷刺骨的冷笑。他非但沒有起身讓座，反而將身體重重地往後靠去，皮椅發出“嘎吱”一聲悶響。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看著林默的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警惕。
“這就是你的策略？”嚴明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噠噠的聲響，“用這種低劣的封建迷信來恐嚇督察人員？你以為我會像江城分局那幫沒見過世面的刑警一樣，被你這種裝神弄鬼的把戲糊弄過去？”
林默看著嚴明身後。
那個跳樓大爺的鬼魂，正因為自己的地盤被佔，氣呼呼地圍著嚴明的脖子轉圈。大爺鼓起腮幫子，對著嚴明梳得一絲不苟的後腦勺，猛吹著帶著屍臭味的陰冷死氣。
嚴明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伸手摸了一下後頸。但他把這歸結於審訊室空調溫度開得太低。
“林默，我查過你的底細。”
嚴明開啟那份單薄的檔案袋，語氣篤定。
“父母雙亡，高中輟學，在殯儀館燒了三年鍋爐。你的銀行流水、通話記錄、甚至是社交軟體，乾淨得像一張白紙。沒有任何犯罪前科，也沒有任何社會背景。”
嚴明猛地合上檔案，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盯著林默。
“但在犯罪學裡，越是乾淨的履歷，往往隱藏著越深的罪惡。這種完美無瑕的白板人設，是那些高智商犯罪集團首腦最喜歡的偽裝外衣！”
林默捏了捏眉心，嘆出一口白氣。
他不得不承認，省廳下來的督察員，腦洞確實比趙猛還要大上幾圈。趙猛頂多懷疑他是個連環殺手，這位嚴督察，首接給他安上了一個犯罪集團首腦的光環。
“嚴督察。如果我是黑惡勢力的保護傘，你覺得我會窮到連買桶泡麵都要精打細算嗎？”林默反問。
“洗錢和蟄伏的手段罷了。”嚴明冷冷地打斷他，“這幾天我會對你進行全方位的審查。在沒有查清你的情報來源之前，你的特聘顧問證件將被暫時凍結。”
嚴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默。
“你可以走了。但我警告你，別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樣。只要你敢和你的黑社會同夥接頭，我保證讓你牢底坐穿！”
下午六點。
林默走出了江城分局的大門。
趙猛被停職，林小小被下放到檔案室整理卷宗。整個刑偵支隊因為督察組的介入，陷入了一種壓抑的停擺狀態。
林默沒有在意這些。他攔了一輛計程車，徑首回到了西郊殯儀館。
夜幕降臨，細雨依然下個不停。
殯儀館值班室裡。林默脫下外套，換上了那件熟悉的深藍色保安服。他熟練地燒開水，泡上了一桶紅燒牛肉麵。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最初那個平靜的守夜人生活。
但在林默的法醫之眼下，他清楚地看到，在殯儀館對面那片廢棄工地的陰影裡，停著一輛沒有熄火的黑色大眾轎車。
車裡，換上了一身便衣的嚴明，正舉著高倍夜視望遠鏡，死死盯著值班室的窗戶。
“這就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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